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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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得镇来,沿着一条小溪前行,梅花树丛的掩映下有一座颇大的青砖布瓦翘檐的老宅院,廊下张灯结彩,门扉上贴着两个大红“喜”字,宾客们穿红戴绿进进出出,原来梅翁家里在办喜事。

“这户人家中有嫁娶之事么?”莫残拉住路人问道。

“当然又是梅翁啦,瞧瞧人家八十老翁年年换新人,这已是娶第十八房小妾了。”那人啧啧笑着走开了。

“这老东西好不要脸,年岁这么大还娶这么多女人,真替银丹子害臊。”金丹子在车里嘀咕着。

莫残跳上车解开包袱,从纸袋里抽出一张银票,然后背上了包袱和药箱。

“你在干嘛?”金丹子问。

“人家在办喜事,我们总不能空着手来吧。”

“嗯,想得周到,该去见见这老东西了。”金丹子在莫残的搀扶下走进了梅宅。

大门口有梅府的管家在收礼,一见递过来的银票不由得倒吸了口冷气,宾客们随礼都是几十文钱,最多不过一两碎银而已,这俩外乡人一出手竟然是一千两的银票。

“贵客,请跟我来。”管家慌忙起身,毕恭毕敬的领他俩来到了前厅之内。

堂中太师椅上坐着一位须发皆白并生有两道长长寿眉的清瘦老者,皮枯骨干满脸的皱纹,身穿着一件大红新郎礼服正在打着瞌睡。四面墙壁上挂满了字画,都是南宋大诗人陆游的名句,正面是一幅陆放翁的《沈园折梅图》,楹联为其著名的《梅花绝句》:闻道梅花坼晓风,雪堆遍满四山中。何方可化身千亿,一树梅前一放翁。

管家手持银票在老者旁边耳语了几句然后离开了。

“贵客从何而来,出手如此阔绰,不知有何见教啊?”枯瘦老者见钱眼开,态度恭敬和客气。

“小婿金丹子拜见岳父大人。”金丹子似乎极不情愿的开口说道。

“什么!”老者腾的站起来,诧异的打量着他,“你是金丹子?”

“正是小婿。”

“哈哈哈,果真是金丹子,你怎么弄成了这副怪样子?眼睛也瞎了,报应啊。”梅翁开怀大笑。

第四十八章 梅翁

金丹子尴尬无比,只能陪着干笑两声。“当年你千方百计拐走了我的女儿,一别四十年而不能相见,就如同南宋放翁与唐婉一般,‘梦断香消四十年,沈园柳老不吹棉。此生行作稽山土,犹吊遗踪一怅然。’”

果然是个陆游痴,莫残心想。

“小婿一直对银儿关爱有加,只是她自己耽于修道而不愿意离开鸡足山,所以金丹子独自前来探望您老人家。”

莫残听着感觉十分的别扭,一百零五岁的人管八十岁叫老人家。

“哼,‘城南小陌又逢春,只见梅花不见人。’你是怎么弄成瞎子的?而且武功内力全失形同废人。”梅翁说话毫不掩饰其厌恶之情。

“江湖之上难免会有些磕磕碰碰。”金丹子淡淡说道。

此刻,院外忽然传来了唢呐乐声,同时鞭炮齐鸣,吵闹之声不绝于耳,有人高喊着:“新娘子到啦。”

“今日是我大喜的日子,你别在这儿丢人现眼,就装做是外乡宾客在边上吃酒去吧。”梅翁说罢随即换上一副笑脸匆匆跑出去了。

莫残挺替心高气傲的金丹子难过,毕竟都一百多岁的人了,还如此的被人谪损想必是不好受,但他当年六十岁时拐走了人家十六岁的女儿,放在谁身上也都会不高兴的。

“走吧,我俩喝酒去。”金丹子无所谓的说道。

他俩坐在了院子里最靠边的桌子旁,同桌的都是梅岭镇的本地乡民老表,众人看到金丹子的模样都十分好奇。

婚礼进行的很快,因为是纳妾所以不像明媒正娶妻子那般的隆重,送入洞房后梅翁便出来给宾客们敬酒。

莫残心中有些犯疑,看那个蒙红色盖头的新娘子步履蹒跚的样子,难道是有病么。

“‘暗梅幽闻花,卧枝伤恨底,遥闻卧似水,易透达春绿。暗似绿,岸似透绿,岸似透黛绿。’梅翁今日八十高龄纳第十八房妾,试问这世间能有几人?”梅翁满面春风的举着酒杯得意说道。

“无人能及,无人敢及。”宾客们七嘴八舌赞颂着。

“真是臭不要脸。”金丹子哼了一声。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莫残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儿,感到很好笑。

“诸位宾客,梅翁大喜之日特作诗一首已飨来宾,‘妻走妾来群芳妒,梅翁梅开十八度。老梅年年发新枝,梅岭梅树梅花赋。’大家以为如何?”

“好诗,真的是好诗啊。”有人拍起手来。

“梅翁十八年来一年一娶妾,难得身子骨还是这么硬朗,真是令人羡慕啊。”还有人恭维道。

同桌之人都在抿着嘴偷着乐,并小声嘀咕着:“十八年来总是同一首诗,去年梅开十七度,今年十八度,明年十九度……”

一老者几乎笑出声来:“春天娶妾,腊月办丧,这些女人们怎么都瞎了眼。”

“什么娶妾办丧?”莫残问道。

老者打量了下莫残,说道:“你俩是外乡人吧,怪不得不知道,凡是春天里嫁入梅家,每至岁末也就死了,腊月里送殡过后春天来了再娶,是咱这梅花岭一大趣闻,老表们也乐得个开心看热闹。”

“都病死了吗?”

“谁知道。”老者摇了摇头

“怪事……”金丹子蹙起了眉头。

“哪儿怪了?”莫残问。

“梅翁向来不识武功,怎么能一眼就看出来老夫的武功和内力全失了呢?”

是哦,普通人的确是看不出别人武功高低或是有无内力的,金丹子的话引起了莫残的警觉,他抬眼望去感觉梅翁的言语举止好像是有些怪怪的,尤其是年年死妾的这种事儿实在是让人费解。

梅翁已经开始一桌桌的敬酒了,当他来到自己的这一桌时,莫残睁开了摄魂眼,盯着梅翁的双瞳看进去,不由得心里“咯噔”一下,那两根白色长眉下的双瞳深处果然有东西。

“金丹子,他已经不是梅翁了。”等梅翁走远了,莫残悄悄的对金丹子说。

“不是梅翁是什么?”金丹子诧异道。

“是一株梅花树。”

“什么?”

“梅翁已经被一株千年老梅花树给附身了。”莫残解释说道。

“哦,原来是这样,莫残,你觉得自己能对付得了这个树妖么?”

莫残想起了扬州瘦西湖中的那只老蟾蜍喷毒液杀死阎或的惨状,心有余悸的摇了摇头:“凡是修炼千年都会有一些令人匪夷所思的能力,不知道这梅翁有什么妖术,知己而不知彼,我没有把握能赢他。”

“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先试试用点银两能否将重石买下来,然后赶去罗浮山炼飞云鼎才是正事。”金丹子说道。

“好吧。”莫残心想若是花个几千两银票买到重石也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酒席散去,客人们也陆陆续续走了,金丹子和莫残回到了前厅落座。

“金丹子,这孩子是谁,不会是你和银儿的吧。”梅翁坐在太师椅上望着莫残问道。

“当然不,他只是我江湖上的一个朋友而已。”

“你们显然不是来贺喜或是探望梅翁的,那么重返梅花岭究竟有什么事儿?”

“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想买下你的那袋子重石。”金丹子开门见山的说道。

“重石?”梅翁目光扫过两人身上,缓缓说道,“金丹子,看样子你现在很有钱了,一出手就是一千两。这四十多年来你从未孝敬过梅翁,想买重石的话先拿出两万两银票出来吧。”

“什么,两万两?岳父大人想钱想疯了吧。”金丹子硬是憋住火没发作。

“哼,少了一万五千两就甭想。”梅翁拉下脸来。

坏了,莫残后悔进门时给了那张千两银票,江湖上不能露富的古训怎么忘了呢,如今人家狮子大开口了,那些钱是要留给爹娘的,决不能花在这个梅翁的身上。

金丹子淡淡说道:“如此大桩的买卖总得先让小婿先验下货吧。”

“先看钱后验货,这是规矩,哪知道你到底有没有钱。”梅翁一口拒绝了。

第四十九章 重石

“这……”金丹子一时语塞,本想试探一下重石是否仍在梅翁手里,不曾想却被他一句话就给挤兑住了。

“钱在这里请过目吧。”莫残明白金丹子的用意,于是随手解开包袱打开装钱的纸包,点出了一万五千两银票。

这下子不但是梅翁目瞪口呆,连金丹子也是大吃了一惊。

“真,真的是银票,”梅翁吞咽着口水结结巴巴的说道,“那好,你们等着我去取重石来。”

待梅翁走后,金丹子愕然的问道:“莫残,你从哪儿弄来了这么多钱?”

莫残笑了笑:“说来话长,这些银票要带回家给爹娘养老的。”

不多时,梅翁抱着一个沉甸甸的褐色小木箱回到了前厅放在了桌上,然后掏出钥匙开启铜锁轻轻的掀起了箱盖。

箱子里盛有大半箱银白色小如沙子的颗粒,散发着幽幽的光泽。金丹子伸手抓出一些在掌心里搓了搓,说道:“不错,这正是重石。”

“那么就成交了。”梅翁伸手去拿银票但没抓着,那一沓银票已经被莫残收起来了。

“我们还没还价呢。”莫残说道。

“还价?说吧,还多少?”梅翁急切的问道。

“这半箱重石,我们付给你两千两。”莫残心想无论如何也要给爹娘多留一些。

梅翁一听就发火了,不满的嚷道:“既然你们讨价还价,梅翁也得重新出价,一万五不卖了,最少也得一万九千两。”

看样子他是瞄准了纸包里的钱,决意要全部席卷而去。

这时,金丹子开口说道:“岳父,至于价钱嘛我们还要考虑商议一下,毕竟是个大数目,不如这样吧,明日再给你答复。”

“随便了,没有一万九别想拿走一粒重石,镇上有一家小客栈自己去吧,不要住在我家里,哼。”梅翁“嘭”的摔上了箱盖落了锁,然后抱起来转往内堂而去。

金丹子迅速的打了个手势,莫残站起身悄悄的跟在了梅翁的身后,看着他走进了门楣上拴着红绸的新房。

“东西在新房内。”莫残回来小声说道。

“夜里再下手。”金丹子冷冰冰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夜幕降临了,小客栈的房间里金丹子和衣躺在床上,他俩商议好了,若是能偷出重石就连夜开溜。

“这个梅翁每年娶妾可能也和沈一郎同样是要汲取少女的阴精,否则不会每年都死掉一个人,真是太残忍了。”莫残想起那只老蟾蜍忍不住的说道。

“也怪那些女人贪图富贵,知道之前娶的妾活不过年,却仍然愿意嫁给这么个老家伙,又能怪谁呢?”

“我要是能炼制出个专门收服妖魔鬼怪的法宝就好了。”

“那你就把重石弄回来吧,今夜老夫也不歇息了,就在这屋里坐等你的消息。”

莫残从纸袋里抽出两千两银票,既然拿了人家的重石,也按还价时的数目把钱给梅翁丢下,毕竟他还是金丹子的岳丈银丹子的爹。

约莫到了子时,莫残悄悄的溜出了客栈直接奔梅宅而去。隐匿在夜幕下的老宅内一片寂静,偶尔听见几声“唧唧”虫鸣,整个梅岭镇都已沉睡之中。

梅宅大门紧闭,莫残很轻松的翻越过高墙落在院子里,他蹑手蹑脚的穿过回廊进入了内堂,然后来到了新房伏在门上细听,屋内传出轻微而均匀的鼾声,梅翁与小妾大概都已经睡熟了。

莫残掏出一把小刀轻轻挑开门闩进到了房内,一对大红喜烛仍在燃烧着,冒着袅袅青烟,微弱的烛光映照着墙边的雕花檀木床,隔着纱帘可以看到有人在裹着锦被熟睡。

莫残目光四下里望去,房内除了桌椅板凳梳妆台之外,根本不见那只装有重石的褐色小木箱,他偷偷扒到床下瞧了瞧也没有。

西墙壁上有一个不足三尺的小门,会不会藏在那里呢,他轻手轻脚的拉开了那扇门“吱嘎”一声响,门外面竟然是一大片梅花树林。

“梅翁是你吗?”床上传来女人的声音。

莫残突然感觉到不对劲儿,这声音苍老之极哪像是刚过门的年轻小妾,从她的问话之中听出了梅翁并不在床上。

“嗯,是我,你睡吧。”莫残赶紧以腹语术模仿梅翁的声音答道。

床上之人翻身睡去了。

莫残轻手轻脚的凑近纱帐往里瞧,锦被下竟然躺着个满头银发一脸皱纹的老太婆……

他一下子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儿?难道新娘子一夜之间就被梅翁吸干衰老成了这副模样?

那个新郎梅翁半夜又去哪儿了呢。

莫残望了望小门外面的梅花树林,便矮身钻了出去。

后院的梅花树显然比山野间的要茂盛许多,他睁开摄魂眼一路搜寻过去,直到后院墙也没有发现梅翁的踪迹。

莫残心想梅翁定是把重石箱子藏起来了,后院门已经落了锁,他于是纵身跃过了院墙,发现外面依旧是成片梅花树林。林中有条弯弯曲曲的小径通向远方,莫残沿着这条路往前走,最后来到了一片墓地,密密麻麻的坟茔足有数百座之多。

月光下,有些土坟大概因为年代过于久远,石碑东倒西歪连上面的字迹也都模糊不清了。这片墓地中间有一个小水塘,听到脚步声后塘边草丛中的虾蟆都“噗通噗通”跳入到了水中。岸边生长着一株老梅花树,虬枝错节,树干上布满了黑褐色的瘿瘤。

老树四周有十八座坟丘,看似好像很有规律的排列着,莫残好奇的走过去,见那些墓碑上分别刻着“梅郑氏”,“梅王氏”,“梅刘氏”,“梅霍氏”,“梅赵氏”等等不一而足。中间的那座土丘最大,石碑上是“梅放翁妻梅黄氏之墓”几个大字,原来这里是梅家的祖坟地。

夜风清凉,三星西斜,时候已不早金丹子怕是在客栈里等急了,莫残于是转身返回到了镇上。当他走进客栈房间时,鼻子里隐约嗅到一丝淡淡的清香,脑中随即为之一窒,立时警惕起来屏住呼吸进入胎息状态。

金丹子仰倒在床上,屋中自己的药箱以及包袱都被人打开了,莫残赶紧上前一翻,发现纸袋里余下的那一万七千两银票已经不翼而飞了。

第五十章 梅花散

莫残打开窗户让清冷的夜风吹进来,又去含了一口凉水“噗”的喷在了金丹子脸上,这还是跟夏先生学的解迷药方法,果然一会儿金丹子便悠悠醒转了。

“奇怪,老夫竟然睡着了。”他茫然道。

“你是中了迷香。”

“迷香?”

“是的,迷倒了你以后,有人偷走了全部的银票。”莫残告诉他说。

金丹子闻言恍然大悟,气得一拍大腿懊悔不已:“怪不得闻着有股梅花的清香呢,老夫行走江湖数十年竟会着了道,真是丢人啊。对了,重石取到了没有?”

“扑了个空,不知道被梅翁藏到哪儿去了。”

“迂腐啊,老夫真是迂腐,想着偷重石却反被人家给算计了,哪儿有这么蠢的,是不是被老杂毛锁在山洞里三十年把脑筋弄坏了。”

“你是说梅翁干的?”

“没错,除了他还能有谁?”金丹子忿忿不平的说道。

“有件事儿很是蹊跷,梅翁新娶的小妾竟然是个老婆婆,否则就是一夜之间吸干了少女阴精,那也不应该衰老得如此之快,这个梅翁实在是深不可测啊。”

金丹子听罢沉吟道:“不可能一夜之间将一个年轻女人变成老太婆的,这事儿太难以置信了,一定有什么缘故在里面。”

“我还去了梅翁家族的祖坟地,死去的十七个小妾都埋葬在那里,还有他的妻子梅黄氏。”

“梅黄氏倒是见过的,人很善良和通情达理,当年就是她同意银儿跟随老夫私奔,为此心里一直都很感激她。”

莫残想到了塘边的老梅花树,于是说道:“金丹子,那些坟墓排列有序,围绕着一株老梅花树,我在琢磨那会不会是梅翁的原身。”

“若是这样,我们干脆就去砍了它,釜底抽薪绝了梅翁的根。”

“那个老婆婆实属可疑,你等等,我先去喊客栈伙计过来问问。”莫残出门不一会把店小二叫到房间里来了。

“梅翁今天娶妾你知道吗?”莫残问。

“知道。”

“新娶的小妾年岁多大?是本镇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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