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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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看起来,似乎又没什么大碍。

她抬眸,对上他望着自己的那双眼睛,想着他最后一句许是无心的话语,脸微微有点热,垂下眼眸,轻轻嗯了一声。

“随我来吧。”

第51章

洛神带李穆到了自己的屋。

阿菊跟进来服侍。

洛神惊讶地发现,她对李穆的态度,恭恭敬敬,和从前在京口时相比,竟天差地别,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

她指挥下人送入热水和一应的洗漱之物,又亲手铺好床,这才领人退了出去,将门带上。

阿菊对李穆的态度,自然是随了自己母亲的。

这个晚上,到底发生过什么?

洛神心里愈发好奇了。

阿菊去后,李穆入浴房,洛神先上了床。

她放下帐子,躺在被窝里,想着心里的疑惑。但没片刻,注意力就被李穆在浴房里发出的动静给吸引了。

她闭上眼睛,但耳畔却不时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也不知怎的,脑海里便浮现出先前在京口,有一天晚上,她看到他光着上身走出来的模样。

再想象他此刻在里头……

洛神禁不住一阵耳热。

她不想再听了,偏那水声,清清楚楚。

洛神索性拉高被子,蒙住了头。过了片刻,又觉气闷,扯下被子,发觉水声已经停了。

隔着帐子,她看到李穆出来了。

他一边走,一边套着衣裳,很快穿好,却并未朝床的方向走来,而是停了脚步,左右看着,似在寻他能睡觉的地方。

方才缩在被子里的时候,洛神还想着,万一他出来后径直上床要和她同睡,她该怎么办?

但此刻,真见他出来了,还是和先前在京口他家中时一样,要寻地方另睡,她却又觉不忍了。

这里是自家,她的闺房。

洛神忽然有了一种类似于自己需尽地主之谊的念头,忍不住说:“你来,睡我床上吧!”

帐外,那男子身影微微一顿,随即走了过来。

帐帘被掀开了,李穆出现在她的面前,望了她一眼。

洛神有点窘,往里挪了挪,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个脑袋在外,用尽量若无其事的语调说:“菊嬷嬷方才未曾预备你的铺盖。反正我的床很大,你睡一晚也是无妨。”

他一笑,道了声谢,灭了灯。

洛神感到身下的床,似微微一沉。

她的身侧,便多了一个男人。

幸好黑乎乎的,他也看不到什么。

她把被子朝外推了推:“喏,你自己盖吧。”

两人便同盖了一条被。

他盖了被,没再动过。洛神闭目,将自己的身子缩成一团,更是一动不动,唯恐不小心碰到了他。

这是从小到大,她第一次和一个男子同床共枕。

那种别扭之感渐渐消去之后,先前那个困扰着她的疑问,又再次浮上了心头。

她忍不住睁开眼睛,望着身边那个仰卧着的模模糊糊的侧影,小声问:“你睡了吗?”

他侧身朝向了她:“怎的了?”

“今夜到底出了何事?我阿娘刚回的时候,脸色很是难看……”

“你阿娘去青溪园,想必和朱氏吵了几句。放心,无事了。”

他的声音里,仿佛自带着一种能叫人感到安心的力量。

阿娘脾气不好,和那个朱霁月又向来不和,这样的情况之下,两人碰头,阿娘回来,脸色会好才是怪事。

洛神有些恍然。

可是心底,到底隐隐还是存了个疙瘩。

犹豫了下,终于忍不住,还是小心翼翼地问了出来:“你和朱氏怎生一回事?”

他哦了一声,似乎笑了。

洛神很确定!虽然帐子里黑乎乎的,她看不清他的眉目,但他这语调,分明就是在笑她。

她忍不住恼羞,继而薄怒。

“你笑什么?我也只是随口问问而已。不说便罢!我不想听了!免得污了我的耳朵!”

她翻身,滚到了床的最里侧,一下卷走了他身上的被子,背向着他。

“无事。我没去,叫孙三兄代我去回了个口信。随后便来了你这里。”

身后,他的声音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

洛神心里终于彻底释然了。

知被子全被自己卷走了,有心想叫他再盖回去,又不好意思开口。

“阿弥,我有些冷。被子分我些。”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身后那人说道。

她立刻滚了回来,只是还用后脑勺对着他。

他似乎又笑了,盖了被子,顺手伸手过来,帮她也塞了塞被角,柔声道:“睡吧。”

洛神的唇角,不自觉地悄悄翘了起来,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

今日本是休沐日,高峤却在台城衙署里照例忙碌了一整日,傍晚才空下来。入宫,又被告知,兴平帝昨夜服用五石散,半夜燥热难当,如此冬夜,身穿单衣,在御园里奔啸了许久,天亮才睡下去,此刻还没醒来。

高峤心中隐忧,又想起李穆今日去白鹭洲接女儿一事,叫人先去给他传个话,道自己尚在宫中,他若接回了人,先自管回家,待这边宫中事毕,自己便会回去。

他在外等了许久,一直等到将近戌时末,数次催问,内侍都说皇帝还在睡着,又道许皇后也在一旁相伴,知高峤等着求见,传话出来,叫他今夜先回,有事明日再来,不必打扰皇帝休息。

五石散服用之后,令人精神振奋,哭笑无忌,乃至销魂,极乐无穷,是诸多士人、名士之所好,上行下效,风靡一时。

兴平帝年轻之时,许是为了排遣情绪,那是便开始服用了。

但五石散性极燥热,且有毒性,长久食用,伤肝损脾,甚至不乏有人服药后死去的传闻。

这些年来,高峤一直在劝皇帝戒掉此物。但此物却能致瘾。兴平帝服了又停,停了又服,陆陆续续,中间已经不知道折腾了多少回。

这两年,皇帝的身体,渐渐大不如前。他自己应也知道是和服用五石散有关,故极力在戒。

高峤已许久没听到皇帝在继续服食的消息了,原本颇感欣慰,却没想到今日又出了这事。

高峤也略通医理。

按说,昨夜服下,今早散性,睡个一天,到了此刻,应也差不多醒了。

高峤渐渐觉得有些不妥,怎肯如此从了许皇后,就这么离去?沉吟了下,立刻派人去将新安王请来。

新安王萧道承是兴平帝的族弟,兴平帝在有意疏远士族之后,执政多倚仗这个族弟,算是宗室里最有威望的一位宗王。

他年近三十,仪容堂堂,平日和高峤关系也算不错,闻讯,连夜匆匆赶来,和高峤一道,两人带了太医,强行闯入兴平帝的寝宫,跪在门外,请皇后容许太医入内察看。

许皇后的脸色很是难看,但面对着新安王和高峤两人,也不敢再强行阻拦,只好放人入内。

兴平帝躺在龙床之上,面红耳赤,呼吸时缓时急,深眠不醒,高峤连唤他数声,毫无反应。

太医上前施针,良久,听见皇帝喉咙里发出一声异响,这才慢慢睁开眼睛,醒了过来,被内侍扶坐而起,茫然道:“何点刻了?朕睡了多久?”

高峤终于松了口气,上前道:“陛下!自你昨夜食用五食散,已过去一天一夜!”

兴平帝面露微微愧色,有些不敢和高峤对望,喃喃地道:“朕想着许久未食,难得昨日痛快,回来便用了些许……不过些许而已……朕下回再不食用了,高相放心……”

高峤知皇帝心志薄弱,怕是不可能根绝此药了,暗叹口气,也不再说什么,和萧道承先暂时避让,待皇帝更衣完毕,重新入内,行君臣之礼。

兴平帝问何事。

高峤道:“臣见陛下,乃是为了昨日宫宴之上,慕容氏投效一事。鲜卑多族,唯慕容一族,族里多有大能之人,又天生狡诈善变,不讲恩义。我朝自立国始,对慕容一族,多有恩抚,赐高官厚爵,当初若非得我大虞格外厚待,慕容氏何以能在北方众多胡族里脱颖而出?然慕容氏狼子野心,数次叛变,乃至趁我大虞国难之际,趁火打劫,大肆掠夺北方土地。后因不敌夏人,方举族隐忍,蛰伏多年。如今北夏局势飘摇,国摇摇欲坠,慕容氏便又趁机举事。此一族人,分明是图谋复国,何来半分效忠我大虞之心?慕容西谋事不成,如今逃往北方,必在联络旧部。而慕容替来我大虞,名为投效,分明更是寻求庇护,欲借我大虞之名,在北方延揽人心。臣恳请陛下,三思后行,万万勿纳反复无常之人!可将其驱离大虞,勿令慕容氏借我大虞之名,在北方再次举事!”

兴平帝神色隐隐不快,但依然勉强笑道:“高相,你过虑了。朕何尝不知慕容氏反复无常。但此次非比从前。慕容氏早已元气大伤,旧部寥寥,恐再难成大事。慕容替如今诚心前来投靠,朕若不纳,岂非寒了北方那些亦有意投靠大虞之人的心肠?慕容替向朕转呈了慕容西的亲笔血书。”

他大笑了数声:“朕以为,高相你对慕容西,怕是有所偏见。”

慕容西当初曾求婚于长公主,一曲千金之赋,传遍秦淮。随后高峤娶了长公主。据说,他对那首千金赋很是厌恶。

既厌恶那赋,对一手造了这赋的慕容西,想必自然也不会有多少好感了。

更何况,后来北伐之时,高峤之所以未能如愿北进,便是遇到了当时已投北夏的慕容西的强劲阻挡。

前有强敌,后国内掣肘,高峤无奈,最后只能撤兵南归。

兴平帝的意思,家仇国恨,双管齐下,高峤难免怀有私心,他岂会不知?焦急道:“陛下,臣字字句句,皆出于公心,绝不带半点私人恩怨。慕容氏不能相信,请陛下听我之言!”

兴平帝摆手:“高相不必过虑。昨日慕容替献上金刀地图,足可见诚意。”

“陛下!慕容替所献之刀,乃其开国先祖所有,名为慕容一族圣物,实为背叛我大虞之见证,分明是为国耻!陛下不拒,反欣然接纳,是何道理?至于那关图,臣斗胆问陛下一句,我大虞上下,济济文武,如今可还有挥师北上,收复两都之心?若无,得此关图,又有何用?”

兴平帝一下被问住,应答不出来,脸色变得极是难看。忽然,双眉皱起,抬手捂住了额,道:“朕还头痛。若无事,你们都回吧,此事日后再议。”

萧道承忙出来圆场:“高相进言,字字出于大局,陛下必会慎重考虑。只是今夜实是不早了,陛下身体要紧。高相也是日夜操劳,早些回去歇息才好。”

高峤心知皇帝必是听不进自己的话,无奈,只得拜辞。

兴平帝脸色这才好了些,道:“高相走好。见了皇阿姊,代朕问安,朕也有些时候未见她面了,甚是想念。”

高峤应了,目送皇帝起身离去,怏怏出宫。

与萧道承在宫门外告别之时,道:“陛下与殿下亲近,或许还肯听殿下之劝。旁事也就罢了,请殿下多留意陛下身体,万万不可再叫陛下放纵至此。今夜实是凶险。”

萧道承咬牙切齿地道:“皇后居心叵测,今夜若非高相在,后果不堪设想!高相赤忱之心,叫孤实在惭愧。高相放心,只要陛下肯听孤劝,孤必定竭尽全力!”

兴平帝若没了,太子年幼继位,许氏趁机坐大,日后必不容萧道承。

他如今最大的心愿,应该也是和自己一样,盼望兴平帝无事。

高峤叹息了一声,点了点头,转身要登近旁那辆已经等了自己许久的车,准备回往高家之时,忽然看到城东方向,隐隐起了一片红光。

应是那个方向的哪处夜半失火。

但站在这里就能看到红光了,可见火势之大。

倘是连片的民居着火,再加上这种天气,火势一旦蔓延,后果不堪设想。

高峤吃了一惊,急忙和萧道承一道,赶往城东。

两人匆匆赶到城门前,并未见到失火点,但前头那片火光,却愈发明显,知应是城郊之火,这才稍稍放下了心,登上城楼,看个究竟。

城楼上已经站了十来个被这火光给吸引的守夜门卒,正指指点点,见高峤和新安王突然现身,慌忙下跪。

高峤站在城楼上,看得愈发清楚了。

这火光,似是源自数里之外的青溪一带。

他知那里有座属郁林王所有的青溪园。

火光如此之大,难道是青溪园起了火?

高峤立刻命人去叫建康令,带人速去灭火,自己和萧道承也赶了过去。

赶到之时,众人被眼前的火势给惊呆了。

青溪园的大门敞开着,里头空无一人,园中那座最为华丽的名为宝芳楼的高轩,全部已被烈火吞噬。

大火正在向着两边蔓延,烧着了附近的连片房屋和花木,火光熊熊,热浪逼人。

这样的火势,人力根本无法扑灭。高峤只能命人撤远,等待大火自己烧灭。

这场火,一直烧到了天亮时分,将那一片连在一起的屋宇全部烧光,才终于灭了。

建康令带人,往还冒着零星火光的废墟里浇水,寻了许久,最后,终于在那处显是起火点的原本叫做宝芳楼的断壁残垣里,寻到了两具烧焦的尸体,一男一女。

郁林王自己没有现身,只来了王府管事和朱家的一个管事。

辨认过残容和身上未被大火烧掉的金玉配饰之后,确定这具死前显然衣着暴露的妇人之尸,正是主母郁林王妃朱霁月,而那个男子,乃侍卫头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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