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书农小说网友上传整理余姗姗作品他的国她的宫全文在线阅读,希望您喜欢,记住本站加入收藏下次阅读。

“呵呵,你们姐妹当真有趣,妹妹能说会道,姐姐勾人销魂,景如山果真好家教……”刹那间,太子猛然侵入女子体内,凭着本能横冲直撞,毫无怜香惜玉,只听女子低吟辗转,好不妖媚。

翌日,太医请脉,遂恭贺太子病情大好,帝后闻之欣然而笑,赏以琼瑶,配以美酒,特宣太子、南云王夫妇共进午膳。

却不想时辰方至,太子身边却陪同个生面孔。

此女亦自称景氏,闺名宝芝,乃景如山二女,与如今的景姑姑同属一脉。据传性子活泼直率,无心机,先由刑部侍郎齐泰引荐,太子见此女心喜爱之,病情转好亦有她悉心照料的功劳。又传此女床帏功夫了得,善于颠鸾倒凤之术,太子宫内常见二人嬉闹。

奚献帝一听闻此女正是景如山之后,顿时唏嘘不已,特赐座,后叹道:“护国公忠君爱国,一片赤胆,只可惜……”

当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外人无人不讥笑景氏虚荣好利,手段高妙,传言不胫而走:景氏四女先进宫,欲嫁南云王未遂反被东宫氏横插一脚,伤心之余蒙得尹皇后看重,封了女官,势头早已盖过当初的巧月大姑姑。趁李侧妃养胎之时,四女有了转投太子怀抱的势头,却不想又被景氏二女抢了风头,其姐手段更高一筹,初入宫门便登了太子床,地位卓然不同。景氏二姊妹因此交恶。

室内窗户开了几扇,淡淡的冷气徐徐吹入,却不及室内的热络气氛,顿时融化。天家父子妻儿齐聚一堂,坐于软褥,围了一圈闲话家常。帝后居首座笑语不断,太子携手景氏宝芝坐于副位,浓情蜜意,南云王夫妇顺于三位,眉眼传情。

凤兮立于尹皇后身旁,只一脸淡漠,冷眼旁观,心下早已无奈。太子为人暴虐,喜怒无常,在外声名狼藉,二姐攀附此人无非是图个前途,妄贪高枝荣华,却不知一脚已踏入修罗地狱。

开宴前,凤兮上前一步奉上沏好的香茶,袭人的香气瞬息充斥鼻息。

尹皇后浅笑抬眸:“这是南云王从南方带回的,好山好水自能产出好茶。”

凤兮躬身为众人献上:“奴婢知道娘娘不喜苦涩,特加了蜜枣香花一起熬制,如今茶味、蜜味相溶一起定是甘甜。”

“果真好茶,皇后这婢女心思灵气啊。”奚献帝不疾不徐的开了口,引得众人侧目。

尹皇后垂了眸:“谢皇上夸奖。”

正当此时宫人通报李侧妃特来请安。

片刻后,李侧妃入了内见了帝后,后安置在太子另一侧。

“近来可辛苦?”尹皇后淡淡问了,李侧妃答:“多亏有了景姑姑为媳妇四处奔波,这才免去诸多烦事。”

“哦?”奚献帝听闻,终将视线投于沉默不语的凤兮身上,打量了会儿道:“这婢女不但机灵还勤快周到,倒真是难得。不过挺眼熟……”

“回皇上,这婢女正是臣女之妹。”景宝芝抢于众人前开了口,奚献帝听闻一愣,望去的眼神更多了分锐利。

奚献帝不语,众人面面相觑,无人接话。

尹皇后静默着品茶,李侧妃一瞄太子先接了话:“皇上,儿媳与景氏分外投缘,太子也……”说到这顿了下,李侧妃故意不说透,脸上的神色却足以暗示一切:“儿媳有孕在身,诸事不变,还恳请皇上成全。”

这话一出,景宝芝有些急切,刚要阻止便被太子一把按住,递了个狠狠的眼神。反观南云王夫妇,兀自浅笑观望,仿若置身事外。

近日太子动了心思,本想借着凤兮被辱一事已然淡化,趁此家宴收了做妾。一来,奚献帝素来记性不佳,必是早忘了此女源于景门。二来,李侧妃近日颇受奚献帝关注,凤兮又屡受尹皇后夸赞。两者一起,将她收入房内并不难办,且凤兮仅做个妾亦不会影响太子日后地位。如今却被景宝芝莽撞点破,幸好李侧妃接话及时,奚献帝才缓了脸色。

“哦?既然皇儿喜欢,那就这么定了吧。来人,传朕旨意,景氏赐予太子,封……也封个侧妃吧。”

说罢,众人再度愣了。

景氏?哪个景氏?

在座两位,奚献帝金口一开却不点名,是当真糊涂还是有意试探?

倒是尹皇后淡淡的提醒了:“景氏凤兮端雅充慧,景氏宝芝贤淑高雅,皇上指的……可是宝芝?”

“恩,还是皇后了解朕心。”奚献帝一笑,众人傻眼,太子心惊,却无人拂逆。

献元十七年三月,太子病愈,李侧妃胎儿稳健,多亏景氏宝芝悉心照料,功不可没,特赐与太子婚配,立为侧妃。

第二十二章

太子宫迎了新人景氏进门,据说是新宠,宠的上天了。

那日有个宫女不过私下问了句“景侧妃可就是景姑姑?”便被当场责打了二十大板。

宫里廷杖也是有规矩的,仁慈点的分寸拿捏极好,看上去表面皮开肉绽,实则不伤筋骨,修养个十天半个月足以。残忍点的更是功夫,表面不过红肿看似无碍,内里筋骨早已断裂就此成了废人,当下直接遣出宫去,是死是活没人过问。

这问话的宫女就属于后者。

明喜宫的景姑姑听闻了不过笑笑,只道:“往年在家里,姐姐就是这性子,如今也不奇怪。由她去吧。”听者心惊,这话传了出去众人都小心翼翼,谁也不敢得罪这姊妹俩。

而后又有传,这景氏姊妹关系极差,景侧妃更是听不得景姑姑三个字的,就是沾个景字都不成。可这番谣言一传开,众人只当景侧妃无知可笑,她自己就姓了景,莫非还要弃了祖宗的姓氏不成。

可自那以后,景姑姑再未去过太子宫。

日子就这样说淡不淡的又过了几天,就在承奚王大捷荣归的前几日,宫里生了不大不小的波动,尹皇后身边的红人景姑姑凭空的消失了,无人之情。有人说是被景侧妃整死了,亦有人传是不甚跌入湖心的冰窟窿里,祭给鱼神了。

事发那天,严冬里难得的朗朗晴日照耀红墙砖瓦,衬着两三结伴走过的宫女的青色衣裙也额外透亮清新。只见一小太监直直赶往明喜宫,片刻后那人身后跟着凤兮一路直奔东边。

二人信步行至太子宫外,正巧见到几名大臣入内,凤兮远远瞧着真真切切,有刑部侍郎齐泰、吏部侍郎、工部尚书、户部尚书等等。

“姑姑这边走,这边听得清楚。”那小太监领了凤兮从偏门而入,一路遮遮掩掩走了许久,终于到一偏僻宫房外的窗户下停了。

透着那微微开启一道缝的窗,凤兮附耳过去听了个真切。

屋内气氛似乎有丝异样,透着尴尬,透着僵持,徐徐的熏香也难以令屋内的人心平气和,剑拔弩张的透着悬。几名与太子走得近的大臣们呼吸沉重,似有隐忧,凤兮敏感的揣测,这诡异的暗流中必是有何不可告人的秘密。

“都说说吧,去年的票拟有些个至今未批是何缘故啊。”丞相淡淡的嗓音打破了沉默,犹如小石投湖,虽轻巧却足以惊扰平静湖面下静睡的鱼儿。

户部尚书叹了口气道:“丞相大人,您未在户部不了解我们的难处啊,这有些票拟可以批,有些……批不得。”

此话一出,那兵部侍郎急了:“怎么批不得,战事吃紧,我兵部已经忙的焦头烂额,预备军费多么紧张,怎可不批!”

“你们兵部紧张,哪比得上我们工部?皇上去年又修建了几座别院,一来一往几百万两是跑不掉的。”这接话的是工部尚书。

东宫承不语,太子闲坐一旁也不语,此二人一个品着茶吃着干果,另一个抱着手炉眯着眼晃着脑袋,倒真是听戏一般将在场诸位欣赏个够。

户部尚书见此,额上冒了冷汗:“哎!太子爷、丞相,您二位给做个主吧。为何不批票拟皇上问过几次了,可……可我户部实在拿不出银子啊。”

兵部侍郎性子冲动,听到户部的说辞自然先反驳:“笑话!朝廷接连三年加税,你户部早就吃得饱饱的,这区区几百万两怎的拿不出,莫非真的都吃到你户部的口袋里了!莫非我堂堂奚朝国库倒成了你户部的家私!”

奚朝自开朝以来,各部但凡用银子定要在年初报上预算,到了年底再呈上算好实际数额的票拟,不论多与少均由各部商讨,再将结果奏请皇上。皇上若是通过,户部予以批审,若是不过,自行承担。

这番票拟争端便源于去年国库开支。奚献帝在外省三地修建别院,尹皇后封信了新佛要建宗庙,太子宫重修大搞,南云王娶妃整了整云留宫等等。除此皇宫内务事,在外去年蛮奴甚是汹涌几次来犯,兵部军费又额外加了八百万两,这且不算西北遭逢旱灾,粮食短缺等诸多用银之处。林林总总算下来,实际开支竟高出去年年初预算三千万两。

这一数字震惊朝野,有人秘奏必是户部积习已重,应当追查银账。却不想细细追查账目之下,各部呈报的开支竟有门有理,各各有出处,有用途,根本查不出贪污纳贿之事。

如此,到了献元十七年,奚献帝命了户部该批的尽早批了,如若不批当以户部拿问。

这段故事凤兮是知道的,不过往年都是如此,大臣们藏污纳垢,贪赃枉法,户部被各部呈报的款项吞噬的撑不下去也不是头一次,不过此次亏空的数字确是大了些。查账查账,实则各部互相包庇,父亲生前常因此事头痛,可他身为武将,不司其职,不管其政,亦无可奈何。

隐约的,凤兮听出了不对,悄悄抬眸望去,但见东宫承一派悠闲自得,那户部尚书早已青了脸,又见兵部尚书,似乎神情有异——莫非此事与兵部关联最大?

刑部侍郎齐泰沉吟片刻,终问了话:“我说户部尚书你也别急,有什么事大家同坐一条船都会给你想个办法。究竟哪部开销最大,说出来听听参详一下?”

这一问,太子与兵部尚书均变了脸色,前者皱紧了眉斜了一眼齐泰,后者已坐立难安。

到此,凤兮有了不祥的预感。她今天会来此本就因为接了费忠仁的密报,说是已追查出景门一案的玄机,还暗示今次的密会定能透露出门道。

如此一看,这几人平日里看似分属太子、丞相两派,实则在亏空国库一事上倒属一伙儿。可,他们亏空一事又与景门何干?

那兵部侍郎脸色憋得涨红,终忍不住冲口而出:“开支最大的自然是兵部,本朝连年出征,难道这些都不用钱!这预备军费的亏空……你们……你们也没少分,到这里翻脸不认人了!那景如山死咬着咱们不放,当初大家也是一起出要谋断了他的后路,我兵部用了多少借口短缺他粮草,又用了多少名目换了军备,这其中一来一回的差额在场的谁也没少拿……现在好了,景如山终是除了,却都算我一人头上了!”

窗外的凤兮似已化作一尊石雕像,阴冷的风灌入领内,嘶嘶的扎人如渗入骨髓,指尖的冰冷颤抖,却都不如耳中所闻难以置信的言辞,骇人心扉。

她不知道还凭什么力量支撑着双足,随着眼前景物逐渐发花,幽黑的色森然融入,一个不稳,猛力撑住窗外矮石,平复着呼吸,指尖早已被深深刻入泥土,劈断了指甲汩汩冒血,她却浑然未决。

事实的残酷,真相的揭露,父亲的死,一切迷终于解开。

又是一阵冷风猛然侵袭,灌入鼻中卷起窒息的痛,凤兮胸口一股暖流直窜而上,终忍不住喷洒而出。

一旁小太监险些惊呼出声,望着她鼻下蹿出的血早已吓白了脸。

“您说话说的就不对了,别说分钱这么难听,若不是景如山手中握着那三分之一军权,又不肯交出虎符,岂会对大家造成威胁?说起来都是他顽固不化,不愿投靠太子殿下造成的。”

“这话你怎么不去跟承奚王说!你敢么你!”

“你!”

屋内后来的争吵,凤兮已经听不进去,只任由小太监搀扶着沿着原路返回,凝神听着他低声安慰,心里却冷的再也渗不进任何暖意。还没走多会儿,凤兮的双腿软绵的再也撑不住,扑跪倒下,那小太监惊呼出声,遂被她也扯下身来,严声警告:“别出声!去把费忠仁叫来见我!”

小太监吓得魂不附体,连连点头。

凤兮满意一笑,眼底的阴冷比这寒天更碜人三分。

最终,凤兮并未直接回了明喜宫,而是到青石御湖边等候,费忠仁到了便令费行与那小太监守在十几步外。

费忠仁与凤兮见礼,望着她眸中的冷意竟泛了心虚,遂低下头。

凤兮一个劲冷笑,说出的话却平和无波:“该听的我都听到了,费总管冒这么大险背着丞相出卖丞相,今日的事凤兮绝不会说出去。”

“哪里的话,奴才这也是看不惯丞相所作所为,面上答应四小姐帮查景门一案,实则根本有他一份!”费忠仁谄媚着,遍布细纹的脸透着冷风更显干枯,犹如贴了假皮,扭曲着僵硬的线条。

凤兮斜眼瞄过去,其实早已猜透几分。表面上丞相与尹皇后结盟,实则均包藏祸心,尹皇后令费忠仁漏了丞相的底,便是要令相府与景门结个死仇。究其原因,还要说丞相在太子、南云王之间摇摆不定,左右逢源,终惹恼了尹皇后。

如今,尹皇后卖她一个人情,她定要奉还,而这费忠仁——亦是见风使舵之徒。今日的事,费忠仁虽出卖了丞相,可也保不齐他日会去丞相那告密邀功,顺便将自己摘个干净。

反过来说,尹皇后亦有可能是借了费忠仁这种性子令景门与相府互斗,终落个你死我活,而尹皇后所支持的太子一派便少了两个对手。

尹皇后、丞相、太子、南云王,这几个人有的曾试图要她的命,有的曾以花言巧语夺取信任,有的欲将她收为己用,若她只是一介女流又岂会有如此大影响力,关键莫非真在那调兵遣将的虎符?

据传这皇城内的兵马占了奚朝三分其一,除了奚献帝本人,护国公手中虎符亦可调派。这层兵马层层包裹京师,牢不可破,就算是承奚王可统领另外三分其二,若想侵犯京师亦只会两败俱伤。护国公死于蛮奴,不败军全军覆没,这虎符亦下落不明。不论是太子、南云王只要有了虎符,登帝位皆是举手之劳。于是护国公一去,众人纷纷揣测如此要物定留于最重要的亲信手中,而景凤兮最受其疼爱,定是首要人选。

凤兮闭了眼思索,心里终于将一切疑点贯穿。

难怪太子会与二姐一起。

难怪奚云启一回京便要见她,而东宫承为保万全特亲自上门。

难怪太子先欲除她,后又有意纳她为妾。

难怪尹皇后对无权无势的她假以辞色。

看来这宫里是不能呆了。

思及此,凤兮镇定了神色,巧笑嫣然:“既然事情发展到这步,公公不妨再卖凤兮一个人情,他日定当补报!”

费众人一愣,本能的以为此要求定是难办。可依着众人对此女的重视程度,那传闻莫非当真?到底帮还是不帮……他蹙紧了眉原地踱步,一直眯笑的脸瞬间绷直。

片刻后,他终咬紧了牙,决定再冒一次险:“这……四小姐是指?”

只见凤兮漾出个笑,漫不经心:“出宫。”

第一章

此次出宫,关卡重重,按照费忠仁的筹划既不能从守卫最松宽的西南宫门过,也不能走虎啸营铁骑护卫层层把守的东南门。最关键一点,明喜宫的景姑姑消失于宫中定要神不知鬼不觉,令人事后回想琢磨摸不到半分线索,更不能联想到他费忠仁身上。

人不沾事,事不扰人,明哲保身,不见不闻,这便是宫中行走的不二法则。

终,费忠仁有了决定。趁着当日办事的女官驾车出行前,特将景凤兮藏于车内的暗格中。凤兮初见车内格局尚惊疑片刻,密不透风的细小空间只能容下身材纤瘦者,一来不会过分加重车架的重量,使得车轮的印加深引得守卫怀疑。二来就算是当场被查出,她也可装作毫不知情,全当被此二人挟持。

算盘打得虽响,可真到了实行的时候却非易事,那幽暗的空间令凤兮只得蜷缩身子,双手紧紧箍住双腿缩成个球,才可勉强盖上暗格的盖。本平坦的宫道均以青砖为主,平日打扫的连颗石子都未瞧见,可凤兮屈就于暗格里却感到额外的颠簸,浑身紧缩的连呼吸都难以顺畅,只能听见车轮滚滚声,隐隐说话声。

“听闻景侧妃昨儿个又打废个太监?”

“嘘,你小声点。”

“怕什么!又没外人……我听说啊,荥云王妃前日跟景侧妃起了冲突,好像就因为那景姑姑。景侧妃非说自己位份高,硬要王妃行礼,后来不知怎么吵了起来,王妃说了句‘你妹妹还替我穿衣梳髻,雉鸡飞得再高也当不了凤凰’……景侧妃一回宫就找人撒气,口口说道‘野丫头不争气,丢尽了颜面’……那挨打的小太监也真无辜。”

听到这,凤兮不由得冷笑。东宫荥当人一套,背面一套,这在她来看早已不新鲜。此女虽得东宫承真传,在宫中深受众人爱戴,可演戏的功夫却稍显欠缺。到底是年轻,遇事总难按耐焦躁,不多不少总露出点个人情绪。东宫荥自己或许还未发觉,当她说谎时眼神闪烁,而说到心虚处更是不由自主以扇半遮面,这分明是自我掩盖,并非表面的看似无心机。

过了会儿,车架停了,听外面侍卫低声问话,女官乖巧答话,一阵响动后车内似是又上了一人,那人动静不大,动了几下便停住了。

凤兮顿觉不对,此人所坐位置似乎正是暗格上方……

不多会儿,车架又起了。

出了宫道路更显颠簸,她只觉如那筛子里的沙子,颠的散碎,全身的骨架都零零落落不成一体。头也越来越痛,越来越晕,恍恍惚惚也不知过了多久,车架终于停了,只听那两女官说了几句就下了车,可坐于盖上的人似乎并无起身的迹象。

凤兮心里咯噔一声,若是此人一直不动,她如何起身……若是等两女官返回,她还未有机会出去岂不是要就此回宫?最甚者,她已憋闷的喘不过气,四肢酸麻无力,就算真回了宫被人发现也该是死人了。

正当她心慌焦虑,思索对策时,突然一道强光照了进来——暗格被打开了。

强光刺目,那晕眩感额外的深。某种被人探视打量的局促令她不适,只得眯紧了眼,极力要透过缝隙看清此人。藏蓝色衣衫,青色皂靴,细白的面孔,如饮血般的唇,狭长的蛇目,不怀好意的眸光,竟是费刑。

“奴才扶四小姐起身。”那声低哑尖细的令人发麻,凤兮冷眼扫去,终拽紧他手腕爬出暗格,一时间手脚僵硬,伸直不能,只得慢慢揉捏。

“啊!景姑姑?”

那两女官不知何故竟如此快返回,一掀帘子愣了。

费刑背对着车门,她们瞧不见,可凤兮却被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杀意惊住。在那庙堂外,她曾险些丧命于此人手下,那杀意也曾亲身体验过……

就见费刑转了身一把揪住二人,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把尖刀,“唰唰”两声,一施力一放血,下手极快。

瞬间血光四射,那二女官只张大了不敢置信的眼,甚至连呼救都来不及,连恐惧都未融入半分,生命只停留在惊讶的那一瞬,绽放绚烂的火红礼花。

刺进肉的声儿令人心一紧,“嘶嘶”血的溅洒声,潺潺的却并不可怖。

那些都是凤兮第一次听到。

殷红色的血喷溅在她脸上、身上,留有余热,自两具尸体下蔓延而出汇聚成瑰丽妖冶的图案,染了一车,点点星星的散发腥味。

死与生仅隔一线之差。

死神总在不经意间浅笑而过,举手夺魂,潇洒而去。

而那操刀的费刑依旧冷着脸,冷着眼,仅在望着一脸淡漠的凤兮时闪过诧异,遂向外说了句:“走。”

随着车轮轧轧想起,缓慢前进,方才的事对于车内二人来说仿若不存在,一个自顾自得擦拭匕首,一个自女官身上翻出绢帕细细擦拭脸颊。

静谧的气氛,瞬息充满车内,静的阴森,静的令人窒息。凤兮直直盯着自那脖颈处汩汩冒出的血,它似乎没有停留的意思,争相外涌,雀跃欢畅。她从不知道一个人可以有这么多血,殷红色、深红色、绯色、赤色,仿若各种复杂的红融入一起,承载了一个人的七情六欲、爱恨嗔痴,那是种最为绚丽的晕染,鲜活的彰显源源不绝的热力。

只片刻,凤兮蹙了眉,微微掩了口鼻,突然说道:“如果你再不清理,它们很快就会流到外面。”

费刑着实愣了,他未想到看到这一切,此女不惊呼,不吵闹,不哭泣,不逃跑,只冷冷淡淡的提醒他,居高自傲的神态好似容不得半点沙子,仿若她的蹙眉,她的担忧都仅仅是为了不引起旁人注目,亦或受不了血的腥味。

终,费刑默默的清理了现场。

待他利索的忙碌完后,声儿异常沙哑:“景氏都这么冷酷无情么?”

凤兮好笑的回视,眼底早充满了讥讽,出口的话更是噎人:“看费公公杀人杀的顺手,清理清的迅速,说出的话又这么风趣好笑,莫非入宫前是做屠户?常做家事?还是说书的?”

“呵呵。”费刑笑了,笑的阴冷:“四小姐就不怕也被我……”手往脖颈狠狠一比,眼神迸射暴戾的光,杀气一闪而过。

“第一,我不再是景姑姑。第二,你会来除了灭口也是受了费忠仁的嘱托送我一程。第三,你若要置我于死地,又何须杀了她二人。”凤兮淡淡陈述,说罢脚下抬起搭在对面,闭了眼侧靠一旁不再言语。

费刑,入宫前考过秀才,家里算是富足大户,却不知何故入了宫甘为奴才受人使唤。这段历史凤兮仅知于此,虽然疑点重重却无兴趣探索,就像她也有秘密一样,每个人总有一两件不为人知的事,有的可见光,有的丑陋不堪。

车架就这样摇摇晃晃颠簸许久,直到颠浮的动静愈来愈大,她知道这定是上了山路。

斜阳西落时,车架终徐徐慢了下来,凤兮启了眼,正望进费刑透着阴邪的眼中,不用说他定是时时刻刻警惕着,在打量间甚至不断揣测她的真实想法。

只可惜太监终归是太监,就算不是男人,亦未必见得懂女人。

她轻笑望去,毫不掩饰眼底的讥讽嘲弄:“我美么。”

费刑一愣,随即眯了眼:“我不是个男人。”

“噗!”凤兮笑不可仰。这话出自一个“男人”口中实在可笑,但闻女子质问的,男子大多只觉备受侮辱,气愤异常,听到如此冷淡平静的陈述,倒是头一遭。

“那费公公方才在看什么?既然不是男人何故盯着女人?”说罢,凤兮故意的往他那儿瞟了眼,特有激怒他的意味。

费刑并未接话,只打开车门:“下车。”

她挑眉浅笑,敛衣垂眸,姿态从容的下了车。

抬眸一望,一片空旷。

一间竹屋,徐徐青烟,一颗梧桐树,石桌矮凳,远目浓荫处,迂回深幽,层层树蔓交错遮挡,隐隐听闻潺潺流水声,清新舒畅,当真好山好水好幽静。

信步走入竹屋外小院,偏首但见小池清澈,竹制水车咕咕转动,伴着花香、药香,荡起水花清爽袭人。

恰在此时,门开,一老妪走出。

她布满褶皱的脸,笑起来扭曲蜿蜒,声音更是沙哑难辨雌雄:“恭请四小姐。”

老妪佝偻着腰背,拄着拐杖,行礼后又看向身后的费刑,怒目瞪了:“还不去干活!”话说着,拐杖铿锵落地,劲道十足。此老妪中气不浅,虽是面目狰狞却颇有威严,一身粗布衣挂却干净整洁,连丝皱褶都无,看来该在宫里呆过的才会如此井然有序。

费刑二话不说,卷起袖子扛起了斧子往林内走去,凤兮不解回望,又听:“这孩子不懂事,给四小姐添麻烦了。”

凤兮不语,顺着她所指直入屋内。

  如果觉得他的国她的宫小说不错,请推荐给朋友欣赏。更多阅读推荐:余姗姗小说全集他的国她的宫妻有妻术一骗三生新圈叉时代新婆媳战争误入妻途无言以毒我所有的朋友都结婚了我贱谁怜完美假期听说你要气死我兽逼男山妻术狼狈为奸凤唳放学你别走北京遇上西雅图我没那么喜欢你所有人都不正常顾先生,我劝你善良肥肉恶魔恶魔几点了, 点击左边的书名直接进入全文阅读。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章 (方向键翻页,回车键返回目录)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