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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厌女在她絮絮叨叨说话的时候没有看她,只是盯着那枚金球,她的表情一片空白,令人很难看明白那张面容下蕴藏的是不是狂风骤雨。

袁香儿小心翼翼地靠近,和她们保持着很近的距离,她时刻戒备着,紧紧注视着厌女的反应。她根本没有料到娄老夫人竟然毫无准备地就这样直接走上前去了,一点戒备都没有离得那么近,令她和南河都有些措手不及。

厌女明明是这样强大而危险的存在,袁香儿不能确定这个冷冰冰的妖魔体内是否还藏着当年的那份柔软。

她随时准备着发动双鱼阵,生怕厌女一个不高兴一巴掌就把娄老夫人给拍死了。

然后,她看见厌女毫无表情的面容上小嘴微微张了张,

“既然特意来了,就勉强陪你玩一次。”

她的话显得生硬又别扭,过于直白的装模作样,像是极不擅长于社交之人说出的言语,幼稚到令人发笑的程度。

但袁香儿是真的笑了,打从心底里高兴,

她们两个,一个没有忘记多年的承诺,而另一个的心还一如当初。

这真是最好的结局。

袁香儿突然庆幸自己一念之间,拾起了那枚金球。

这一刻她理解了娄椿对厌女的那份信任和毫不畏惧,那是出于彼此的真正熟悉和了解而产生的情感,并不以时间和外人的看法所改变。就好比她对小南和乌圆他们,即便过去五十年,一百年,她一样也能够毫无芥蒂地走上前去。

白发苍苍的老者像是一个孩子一样,在雪地上有些笨拙地踢着金色的玲珑球,褐色短袍的女童如同舞动的飞蛾,绕着她身边来回飞舞。

“香儿,南河,来陪老身一起玩吧?”

“也行,我们也凑个热闹,乌圆也来。”袁香儿卷起袖子上了,“小南你愣着干什么,快点来啊。”

“南哥,你是不是不会啊,这个很简单,快来,我来教你。”乌圆兴致勃勃地下场,一下就忘记了自己说过厌女很可怕,绝不再和她一起玩的话。

厌女看见了南河,想起自己上一次输给这个“未成年”的家伙,小小的眉毛紧在了一起,

“小狼崽,上一次没分出胜负,这一次用玲珑球让你知道输的滋味。”

本来不屑于和这些人玩在一起的南河终于挽起了袖子,“虽然不想欺负你们,可惜我们天狼族从小就没有学过认输这个词。”

千树雪,万仞山,寂静了多年的空山雪岭,一朝被欢乐铺满。

直到日头偏西了,一行人才停下游戏休息,娄椿气喘吁吁坐在了树根上。

“老喽,还是比不上你们年轻人了。”

厌女站在她身边,瞥了她一眼,

“阿厌,”娄椿抬头拉住了厌女小小的手,“让你等了很久吧?对不起啊。”

厌女转过脸去看着那棵槐树没有说话。

“我们该回去了,估计娄掌柜在山脚都等急了。”袁香儿不得不打断她们。

欢乐的氛围在一瞬间凝滞了,袁香儿终于从厌女那张没有什么表情的面孔上,读出她某种属于低落和寂寞的情绪。

她在那棵槐树下,愣愣地站了一会,眨了眨眼,低头慢慢把那枚金色的小球收进怀中。

“我送你。”她说。

***

娄衔恩背着手站在天狼山脚下来回打转。

“这日头眼见着都要落山了,母亲怎么还没出来,不行,即便被母亲责骂,我也得上山看看。”

领着他们前来的向导连连摇头,“东家,去不得,咱们这里的风俗,这天一黑啊,便再不能往里走了。”

娄衔恩急道:“那怎么行,我母亲还在山里。这样吧,我给你加钱,你必须领着我们进去找找。”

向导蹲在路边抽着旱烟,不肯挪动半下,“东家,不是我不想挣你的钱。可这钱再多,也得有命花不是?咱们本地人都知道,这大山深处是鬼神的地头,到了日落逢魔时刻,人神之间界限模糊,咱们凡人轻易走动不得。”

这里正争执个不休,远处的羊肠小道上缓缓走下来几个人,

斜阳的余晖披在他们的身上,其中一人鬓发如雪,拄着拐杖,手边牵着一个小小的女孩,一步步地往下走。

娄衔恩见着自己的母亲平安归来,大喜过望,上前迎接。

母亲在雪山里走了一天不仅平安无事,甚至连精神头都还十分旺盛,让他高悬了一整天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只是母亲身边牵着的这个小姑娘让他心里有些发毛。

十岁左右的年纪,乌溜溜的眼睛,白白的小脸,赤着双脚踩在雪地上,一手拉着母亲的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作为极少数知道母亲秘密的人之一,娄衔恩明白这位大概就是母亲挂念了一辈子的恩人。五六十年过去了,她还是母亲口中的那副孩童模样。虽然知道是恩人,但依旧免不了敬畏这样非人类的存在。

家中挂在大厅上的那副天狼山戏球图,画得便是这位的相貌。那副母亲亲手书写的对联,“乾坤百精物,天地一玲珑,匠心独刻骨,鬓皤莫忘恩”,以及自己的名字衔恩,都是在提醒着莫要忘记了这位曾经救助母亲的恩情。

娄衔恩想起母亲从小的耳提面命,强忍住住心中的恐惧,哆哆嗦嗦地行了个礼 “母……母亲,这位就是恩人了吗?”他结结巴巴地拜谢,“见过恩……恩人。”

娄椿对着厌女介绍,“阿厌,这是我的长子。”

她又指着从后面跟上来的儿媳,“那是大儿媳妇。家中还有几个孩子,这次没有来,有机会也该让你见见。”

厌女黑黝黝的眼珠看着眼前的人,

那些在给她行礼的都是阿椿的家人,热热闹闹,子孙满堂,人间烟火,和自己隔着遥远的距离。

“娘,阿娘,不早了,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儿媳妇的胆子倒比儿子还大些,小心翼翼从长子身后探出脑袋来,试探着说。

“你们先回去吧,我打算就住在阿厌这里。”娄椿突然宣布。

厌女一下把小小的脸转过来,抬头看着身边的娄椿,她眨了眨眼,那小脸上顿时有了光。

“从前说过,要好好陪你玩耍,也没能做到。”娄椿低头看着容貌比自己孙女还要小些的女孩,“如今孩子能独当一面,家中的事也了了,我左右也剩不了多少年,就都用来陪着你吧。”

“母亲,这如何使得,万万不可!这荒山雪岭条件艰苦,如何住得?”娄衔恩慌忙跪在了母亲的膝下,“若是母亲留在此地,儿子怎生承欢膝下,还怎么时时向母亲讨教?”

“起来,像个什么样子。”娄椿在儿子面前十分有威严,“我这一辈子,都是为了娄家辛苦,该吃的苦也都吃尽了,剩下的这么点时光,就让我活成我自己想活的样子吧。”

“这个地方,我十岁的时候就住过,如今住下自然不用你们操心。左右我只住在山脚附近,你若挂念,偶尔前来探视便罢。”

玲珑金球一事以一种意想不到的结局落下了帷幕。

袁香儿回到了阙丘镇的家中。吃了一顿师娘煮的香喷喷的辣子面,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正歪在久别重逢的师娘房中腻歪。

她枕着云娘的膝盖,一边伸手拿小几上新做的枣泥酥,一边和云娘说起一路的种种见闻。

“你走这么一趟,倒还遇上不少有趣的事。看来确实是该让你多出去走走。”云娘坐在罗汉床上,拿一条大毛巾擦她湿漉漉的头发,“那位娄太夫人,真是一位令人敬佩的人。”

“是啊,这和我想得可不一样。谁能想到她金玉满堂的家不要,却愿意在天狼山上住下来。”袁香儿想到娄衔恩夫妇最后也拗不过母亲,在她们告辞的时候,夫妇俩还在就近匆匆忙忙采购家具被褥,说要往山上送去。

“老去光阴速可惊,鬓华虽改心无改。身为女子,能做到像她这样透彻而勇敢,真是难得。倒也不枉费那位和她相交一场。”

袁香儿吃着枣糕,嘴里含含糊糊地呢喃了一句,“总觉得还是有些可惜。”

从这里的窗户看出去,正好可以看见院子中的那棵榕树。

乌圆口中叼着一个小袋子,那是从鼎州带回来的小鱼干,啪嗒一声丢在了锦羽的吊脚小木屋前。

屋门打开了,伸出一双小手将那袋小礼物收了进去。过了一会那小手重新伸出门来,捧出一叠枣泥酥——虽然看不见锦羽,但云娘听袁香儿说了他的存在,每次做了新鲜的吃食,都会在小木屋前放上一份。

乌圆嗤笑了一声,“谁稀罕这个啊。”

终究还是叼走了两块,窜到树杈上吃去了。

“并不算可惜,”云娘擦干袁香儿的头发,拿一柄牛角梳慢慢帮她梳通长发,“人世间的快乐,多从这‘可惜’二字而来。正因为有了想要珍惜的事物,时光的流转才有了意义。”

即便是不同种族,也不要紧么?袁香儿看着窗外大树下石桌,那上面有一只小小的银狼,蹲坐其上抬头望月。

细细碎碎的月华星光,从空中洒下,点点在他身躯流转。

原来师父每天在树下修习,师娘便是在这个位置看着他。

袁香儿曾觉得这个时代的人迂腐而守旧,不如自己开阔豁达。如今想想,猛然发现,她们比自己还要随性浪漫得多。

作者有话要说:一些设定大致是这样,后面也会慢慢点到,

1、但凡很少和人类接触的妖魔,即便外形变化得毫无破绽,衣服和表情这些细节多半是很不拿手的,比如厌女和南河,都是穿着个破袍子,面摊的类型。但长期混迹在人类世界,或者从小和家人生活在一起,得到精心照顾的妖魔,比如阿螣和乌圆还有锦羽,他们的衣服都很精致,表情也比较多。

2、妖魔化形之后可以选择让人类看见或者隐形,但没有完全化形的小妖人类是看不见的,比如锦羽还有当初的小狐狸,小黄鼠狼,小兔子。

3、乌圆从一开始就是战斗能力很菜的类型,他的技能在别的方面。(最主要还是负责可爱)

第43章

袁香儿躲在天狼山的一处高地, 收回寻踪式神,悄悄探望, 山谷的谷底那里有一只五彩斑斓的妖兽, 正驻立在那里闭目养神。

没两天就过年了,南河却越发频繁的进入山中狩猎, 每次都拖着一身的伤回家。袁香儿不太放心, 这一次悄悄带着乌圆跟过来看能不能帮上一点忙。

她总觉得,小南这么急切地收集妖丹, 是为了能在年后跟着自己去漠北, 而拼命地攒储备粮。

“看, 那是我南哥。”立在袁香儿的肩头乌圆喊了一句。

“嘘,小声点,别被他发现了。”

袁香儿发现乌圆虽然看起来单纯, 实际上社交属性点满,不但自发就喊起南河哥,还记得给锦羽带回伴手礼,连云娘都分外偏心于他, 果然是嘴甜的孩子有糖吃。

她们所处的地势很高,从这里望下去,壁立千峰,岩峦巍峨,霜雪簇簇,大地是斑驳的黑白两色。

一匹银白色的天狼出现在岩壁上。

精悍,凌厉, 行动如风,紧实的身躯内蕴含着强大的爆发力,带着一种令人叹服的美感。他在岩石上飞奔,俯冲向自己的猎物,银白的毛发轻扬,在身后洒下一路星光。

袁香儿跟着屏住了呼吸,心跳跟着加快。

南河从山坡俯冲,纵身一跃,身化一抹银辉,扑倒那只五色牛妖。

牛妖猛然睁开眼睛,昂头鸣叫,双目中射出两束光芒,长长的光束探照着冲破云霄。

山谷的天色骤然暗下来,黑压压的雷云在山谷的上空汇聚翻滚,银色的闪电游动期间,令人心惊胆战的粗大霹雳从云间劈下,接二连三全劈在南河的身上。

南河的周身电流交织,却丝毫没有畏缩之意,他龇着锋利的牙齿,眼露凶光,在鲜血和雷电中死死咬住牛妖的脖颈不肯松口。

天空的雷云在他低沉的吼声中破开一个圆形的缺口,遥现漆黑的苍穹和天外星辰,星光如陨石暴雨,破开雷电从天而降落入山谷,和那些霸道的雷电交织缠斗在一起。

山谷内涌起滚滚浓烟,浓烟中电光闪闪,星力灼灼,五彩的健壮神牛,银白的凶悍天狼,两个身影在闪电和星雨间翻滚缠斗。

一个是怒目雷神,一个是夺命星宿,一时间雷兽斗木奎,牛妖战天狼。搅弄得地动山摇,惊起林间飞禽走兽四处奔逃。

乌圆缩低了身体,露出一点点脑袋,“打雷,阿香,这是雷兽,我们妖族都怕雷电。”

袁香儿看着那在滚滚浓烟中偶尔出现一角的银色身影,他满身交织着电光丝毫不惧。袁香儿的眼角涌上一阵湿意,心中热血蒸腾。

她不是没有和妖魔战斗过,被护在安全的双鱼阵中,布阵画符,念咒掐诀,有一种掌控着神秘力量游戏红尘间的娱乐感。

可是眼前的战斗是拼命,是真正的血战,或许一次的失败,丢的就是性命。

南河夺取妖丹并不容易,很多时候征战多时,最终还是被强大的猎物挣扎逃脱。自从鼎州回来之后,他密集的频频入山,几乎每一次都在夜幕中伤痕累累的回家,问他的话,他可能只会说小伤,没事,舔舔就好。

袁香儿心中有所触动,一直以来蒙在道心上薄薄的一层纸突然破了,这个世界的一切变得更加清晰而真实,让她收起了自己一直以来在术法修习上轻忽散漫的心。她儿起身咬破指尖,庄而重之,凌空书符,在那一瞬间她似乎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

这种感觉她曾体在阿螣第一次进入家中时会过一次,那时巨大的蛇妖出现在庭院,她生死关头摒弃杂念绘制四柱天罗阵,同样进入到了这种物我两忘的状态。

天地间的灵力源源不绝汇入体内,又沿着周身灵脉从指间流入符文,最终归于天地,生生不息,循环不止。袁香儿一举书成四张符咒,四张灵气书就的灵符烁烁生辉,悬凝空中,实而不散。

袁香儿骈指遥点,灵光灼灼的符文旋转着降入谷底,占据四柱方位,骤然放大,交织流转的灵力凝成圆形的避雷阵盘。恰恰挡在了战斗中的两只妖魔上方。

一道手臂粗细的雷电从空中劈下,被阵盘挡住,化为细小的电流四散游走。

密集的落雷交织着恐怖的电网,不断从空中落下。

四张符箓同时亮起,避雷的阵的幻影在空中晃了晃。

袁香儿临时绘制的避雷阵法只挡住了短短一点时间的雷击,就在空中溃散。

就这样一小会的时机,漫天星光骤然璀璨,沉沉狼啸从谷底响起。

滚滚的浓烟还在弥漫,山谷间惊天动地的响动声却逐渐停歇,终究归于平静。

袁香儿还在伸着脖子看谷底的情况,那道银色的身影破开烟尘出现,几个起落来到她的身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

“你们怎么来了?”刚刚结束战斗还带着点沙哑的声音响起。

“当然是当心你啦,南哥。”乌圆的脑袋从躲避处钻出来,“瞧你这话问的,其实看见我和阿香,心里开心坏了吧?”

“怎么样?伤得重不重?”袁香儿小心摸着南河的脑袋,那里有一道被电击烧伤了的疤痕。

“一点小伤,舔舔就好了。”他果然这样说着,随后伏低了自己巨大的身体,“上来吧,我们回去,这里不安全。”

夜半时分,袁香儿在睡梦中醒来。

窗外凉蟾高卧,一室月华如洗。

她揉了揉眼睛,发现一直睡在床头矮柜上的小小天狼不见了,只留着一个空空的软垫。

袁香儿披上衣物,走出屋外,站在冰凉的檐栏上,向着庭院望去。

天空之中,细细碎碎的月华和星辉像是满天浮游的萤火,汇聚成娟娟细流在空中游动,丝丝缕缕地流动进院内的柴房中。

他怕吵到我,所以又躲到这里来了。

袁香儿蹑手蹑脚地靠近,房门虚掩,化为人形的南河盘膝坐在柴草堆上。

莹白的长发旖旎而下,披散在地面,那人紧锁着眉头,额间微微出汗。但显然比起上一次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咬着手臂忍耐好上许多。袁香儿心中略微松了口气,摸回屋子找了个软垫,穿上厚实的衣物,悄悄坐在柴房的门外等待。

直到斗转星移,天边微微泛白。天空中的异像才渐渐消失。

“我……本来是怕吵到你休息。”带着点喘息的低沉嗓音从屋内传来。

“已经好了吗?”袁香儿转过身,站起来伸手推开门,笑盈盈地探头入内,

“不要紧的,下一次可以叫醒我,我为你画一个聚灵阵,守在你身边,会更安全一些。”

南河坐在草堆上,因为抬头看她而微微昂着脖子,他的脸上还挂着汗水,几缕细细的卷发粘在白皙的脖颈上,肌肤因为刚刚接受过星力而莹莹生辉,双唇潋滟,眼眸中盛着一点柔软的笑意。

袁香儿觉得的喉咙有点发干,她听见了自己咽口水的声音。

她鬼使神差地在南河面前蹲下身,向他伸出双手,“抱你进屋好吗?”

这句话说出口后,袁香儿眨了眨眼,才发觉似乎有些歧义。

好像和上一次不太一样,小狼还没有变成毛团子,此刻是一个比自己还要高的的俊美男子。

南河用湿润的眼睛看了他一眼,似乎带着点埋怨,随后认命地将自己的头靠上了袁香儿的手掌。

“啊,我不是这个意思。”袁香儿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僵住了,思维已经无法顺利运转,那个漂亮的男人还用他的脸在自己的掌心蹭了蹭。

一时间空气似乎变得像是油脂一般黏黏糊糊的,连呼吸都开始变得有些困难。

“我是说,你如果累了,可以变小一些。我带你回去休息。”她胡乱找补了一句。

南河抬起身,修长的手臂就撑在袁香儿身侧,这样两人的距离就靠得有些过于近了。

他侧过头,低垂眉眼,漂亮的眼眸轻轻晃动,鼻翼沿着袁香儿的脖颈亲嗅,温热的气息一路落在那里的肌肤上。像有什么东西从皮肤上爬了过去,痒痒得直往心尖里钻,还在她的心头狠狠撩了一把。

用这张脸,靠这么近,还做这种动作,是犯规的!袁香儿在心里喊道,你现在可不是小狼,又长成副倾城倾国的模样,再这样下去我可能要犯错误了。

要命的是那薄薄的双唇微分,在这种时候还轻轻说了一句话。

“我……也做你的使徒好不好?”

“什么?”袁香儿正在晕头转向,根本没听明白,“南河你刚刚说什么?”

南河已经抿住嘴,退了回去,把二人间的距离拉开了。

“不是,小南,你刚刚说什么?”袁香儿抓住了他的手,心头发热,“你,你是说?我没有听错?”

南河侧过脸,垂下眼睫,过了许久,才轻轻说道,“如果你还想要我的话。”

袁香儿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动得过于快了,几乎要从胸口跳出来。

心底莫名好像多了个潘多拉盒子,正有一双手准备悄悄将它打开,看一看里面藏了些什么了不得的想法。

只是结使徒契约,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她努力想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此刻应该向南河表达自己的欣喜和高兴,给他许诺结契之后会对他一样尊重和喜爱。

袁香儿听见自己口中开始吧啦吧啦说着话,可脑海中总有一个角落在天马行动的胡乱跑动。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虽然我们年纪对不上?

首先还是种族的差异吧,不不,首先是南河的心意,人家只是想和你结个使徒契约,没准会被你这样奇怪的心思吓到。

到底在想什么,快把这可怕的想法赶走吧。

她心不在焉的,果然已经不太想要我了。南河难过的低下头,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的沮丧过。

……

在天南山的某个角落,

有一座由各种矿石凝聚成的古怪小屋,外表古怪而坚实,里面却摆满了各式各样属于人族的家具用品。

厌女盘着白生生的小腿,坐在一张小木桌前,不耐烦地敲着桌面,

“吃完东西就赶紧滚,以后不许再来我这里,你们会吓到她。”

桌子的一边坐着老耆,另一边坐着九头蛇。

老耆头颅巨大,身材瘦小;九头蛇拥有人类的身躯,衣领处却伸出九条细细的脖颈,其上各顶着一个脑袋。

二人不搭理厌女的话,就着桌上的各式点心大吃特吃,耿着脖子灌茶水。

娄椿端进来一盘新蒸好的肉包子,摆在桌上,笑眯眯地说,“不打紧,我这几天见多了,也渐渐习惯了。客人慢慢吃吧,孩子们送了很多上来,左右也吃不完。”

九头蛇的三个脑袋转回头,目送着娄椿离开,四个脑袋忙着吃包子,另外两个脑袋抬起来疑惑地看着厌女。

老耆咽下口中的食物,“阿厌,你最近怎么养起了人类?这个人类很好吃吗?”

“那是我的朋友,你敢碰她半下,我就把你封在茧里抽干,让你比现在还老上十倍。”

老耆连连摆手,“我对人类没兴趣,他们味道不好,还一点灵力都没有。我们是来和你商量怎么对付那只天狼的。”

“最近那只小狼太猖狂了,接连夺了虎蛟和雷兽的内丹。”九头蛇的一个脑袋开口说话,“这样下去可不行。这里很快就没有人会是他的对手,我们应该趁早连起手来,把他找出来干掉。”

厌女撇了撇嘴,“我对那只狼已经失去兴趣,他的事你们别来找我。”

“为什么?”九头蛇一拍桌子,九个脑袋一起抬起来转向她,“当初是你说天狼的内丹滋味最好,引诱得我牵肠挂肚这么久,现在你居然想反悔。”

“是我说的又怎么样?”厌女的一只小脚踩上桌子,“不过一个内丹罢了,我感觉杀了你可能会直接有九个内丹,我有些想试试。”

九头蛇一下萎靡了,缩回脖子,“不不不,都是误会,我只是脑袋多,其实也只有一个内丹的。”

离开了那间狭窄的屋子,九头蛇和老耆恢复了巨大的妖身,

“厌女就和她的名字一样,是个讨人厌的家伙。”九头蛇长长的尾巴游走在雪地间,“不过那个人类做的食物真是好吃,我也想养一只人类了。听说虺螣的家里也有人类,每天都给她煮好吃的。”

“别傻了,人类可不好养,娇气得要命。”老耆的双手袖在袖子里,摇摇晃晃向前走,“冷一点会死去,热一点也会死,你大声点冲他们说话,都能把他们吓死。一两年忘记喂食,回家就只会看见一副干尸。即便小心翼翼的养着,一点都不出错,他们也连一百年都活不到。”

“哦,这样啊,那还是算了吧。”九条蛇遗憾地撇撇嘴。

第44章

袁香儿收起手中的朱砂和笔, 看着新绘制好的阵法和坐在阵法中的男人,心中莫名觉得有些紧张。

她一手拾起南河的一缕银色长发, 一手拿着一柄小剪刀,

那些发丝捏在手中,像是最柔美的绸缎, 滑顺异常, 让她有些心猿意马,她的心底隐隐升起一种罪恶的想法, 叫嚣着将它们剪下来, 放在阵法中, 这个男人从此就属于自己了。他无法再逃跑,无法再反抗,从此以后只能对自己言听计从, 任凭摆布。

“真的可以拿走吗?”袁香儿说。

南河只是看着她不说话,眼中莹莹有光,让袁香儿觉得自己剪去这么一缕发丝,是犯了什么大罪过。

从前, 她觉得结下契约就和是当年的自己养一只宠物差不多。于是她养了一只小猫,又养了一只小鸡,

这会还准备养一个……男人。

袁香儿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去了一趟鼎州,接触到了江湖中的那些修真人士,她认识到了使徒契约并非像自己想象中那般美好,可以说是一个极为不平等的主仆契约,一旦签订, 作为主人几乎可以肆意地欺辱和摆布他们的使徒。

即便如此,单纯的乌圆,锦羽和一直以来高傲冷淡的南河,都心甘情愿地答应了自己这般无礼的要求。

袁香儿突然觉得心中感动,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位好主人,她有全心全意地照顾和疼爱她的使徒们。可是如今,手里捻着南河的长发,她才知道在自己的一点点小恩小惠的背后,这些单纯的朋友回报给自己的是他们的自由和尊严,是重如山岳的信任。

“怎么了?”南河看见了袁香儿眼中的迟疑,他慢慢站起身来,“如果你不要我……”

他的脑袋上鼓出两个小小的包,一双毛耳朵跑了出来,软软地耷拉着,转身想往外走。

“诶,小南你别走。”袁香儿回过神来,敏捷地拉住他的手臂,看着委屈巴巴的南河,有些哭笑不得,“你听我说啊,小南,不是你想得那样。”

如果说乌圆是一个在爱中长大的孩子,开朗活泼率性而真诚,很容易讨人喜欢。南河就是一个敏感而内敛的男人,他不擅长表露自己的情感,还很容易自我否定。甚至把自己所有的尖刺全包裹起来,只向内朝着自己,哪怕心已经被扎穿了,也不愿被人看出一丝端倪。

如果不是一对控制不住的耳朵每每出卖了他,袁香儿可能都没那么容易从那副冷漠淡然的面孔上分辨出他内心丰富敏感的情绪。

以小南的性格能主动说出结契的话,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挣扎,可不能在这个时候让他伤心。

“我是想改一下这个法阵,南河。”袁香儿解释道,“去掉里面关于束缚和惩戒的内容,只留下彼此心灵沟通,相互感知对方安危的作用。让它成为人类和妖魔之间平等交往的阵法。”

“为……为何要这般?”

“从前我是不太了解,如今知道了,怎么好让你们因为我结那么不合理的契约。”袁香儿左右看看,确定乌圆和锦羽不在,开始厚着脸皮哄南河,“我最喜欢小南了,怎么可能不愿意和你结契。等我把阵法改良好了,我们就马上结契好不好?”

如果是陌生人,结契什么样的契约都无所谓。但对于一心对自己好的人,袁香儿只想加倍的对他们好。

南河没有说话,只把脸别到一边,那俊美的侧颜上,眼睫低垂,双唇微微张了几次,终究在嘴角出现了一点向上的幅度,他明明笑得那么浅,但袁香儿却跟着满心欢喜了起来。

云娘提着一筐衣服出来的时候,看见袁香儿正独自坐在院子的石桌前,咬着笔头对着一堆的稿纸写写画画。

“香儿你要不要去看看小南,他好像有些不太对劲。”云娘把衣服都抖开往绳子上挂,“刚刚我出来,看他蹲在走廊上,整个耳朵都红透了。想摸摸他是不是发烧了,他却跑得飞快。”

“哦。他阿……他没事。”袁香儿嘿嘿嘿地笑了。

小南这样高兴啊,等阵法改好了,再把乌圆和锦羽的契约都改了。

对,早就该这么做了。她兴奋地想。

只是这好像有点难,要是师父还在家就好了,能和他请教一下。师父和窃脂、犀渠的感情那么好,说不定也和我有一样的想法。

爆竹声声除旧岁,家家户户守岁筵开。

除夕之夜,下起了细细的小雪,云娘和袁香儿一起收拾了一桌的年夜饭,就摆在了檐栏下。她们铺了毯子,架起火盆,烫了一壶小酒,娘俩个一边守岁,一边赏着院中的雪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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