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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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远泽几次甩开了她,可却又被她死死抱住,只能愤怒地指着傅慎行,骂道:你是个混蛋,混蛋!

傅慎行眼中的杀意一闪而过,他眯了眯眼,淡淡说道:梁远泽,你最好别用手指我。

远泽!何妍已忍不住失声痛哭,她抱住梁远泽的腰,把脸贴到他的后背,哭着求他:远泽,你跟我走吧,不要在这里闹了,我很难堪,我觉得很难堪,你给我留点尊严,好不好?

梁远泽僵在那里,半晌之后,转身将她抱入了怀里,涩声应她:好,我跟你走。

他就这样相携着出去,一路沉默,直到傅氏大厦外面,梁远泽这才扶住何妍的肩膀,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妍妍,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和我说实话,别在把我当傻子糊弄,你这样做不是爱我,欺骗比什么伤害都严重。

事到如今,她总要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何妍抬头看他,最后咬牙道:好,我告诉你。

她开了他的车,两人一同回家,就在客厅里,她从第一次遇到傅慎行讲起,把整件事情都说给梁远泽听。他先是惊愕,继而愤怒,到后面情绪已近失控,用力握住她的肩膀,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不去报警?

她神色却是平静得近乎麻木,反问他:怎么去报警?告诉警察沈知节没死,改头换面变成了傅慎行吗?有人信吗?证据呢?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他怒道。

她不觉苦笑,告诉你,然后叫你去找他拼命吗?远泽,如果没有今天的事情,我宁肯你一直恨着我,我也不会告诉你这些事情,你不知道,他有多恐怖。

怒火烧没了梁远泽的理智,他愤怒地大叫了一声,起身一脚踢翻了茶几,我不信!我不信一个罪犯可以只手遮天!报警!妍妍,我们去报警!

第41章

何妍一把拽住他,急声道:远泽,你理智一下!

理智?他血红着眼睛看她。问:你叫我怎么理智?和你一样忍下去吗?何妍,你这不是理智,你这是怯懦!你怎么会就这样受那个混蛋的威胁?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吗?现在是法治社会,你到底怕他什么?何妍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愤怒叫梁远泽口不择言,何妍诧愕之余,只觉心口阵阵发痛,控制不住地红了眼圈,颤声问他:远泽,你在指责我?我怯懦,我心甘情愿受傅慎行威胁,是吗?

梁远泽也意识到了自己错误,痛苦地闭了闭眼睛,上前一步将何妍拥入怀里。涩声道: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我们该勇敢些,我们去报警。我们不能任由着那个混蛋为所欲为。

何妍不说话,只是在他怀里发抖,好一会儿才问他:远泽,你明白我们要面对的是什么吗?

我明白!梁远泽紧紧握住她的双肩。似是想借此给她力量,正要说下去,却听得房门处传来门锁扭动的声音。

两人俱是一愣,梁远泽松开了何妍,不顾她下意识的拉扯,走过去查看,人才刚走到玄关处,房门就忽地被人从外打开了。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从外一拥而入,梁远泽还未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他们反剪着手臂摁住了,他奋力挣扎着,怒声质问:你们是谁?放开我!

有人二话不说就狠狠给了梁远泽腹部一拳。打得他痛吭一声弯下腰去,另有人眼疾手快,两步冲上前从何妍手中夺过了手机,反手丢给后面进来的那个壮硕的光头男人。光头男人扫一眼手机上还未来得及拨出的报警号码,嘿嘿干笑了两声,道:得罪了,何小姐。

他一偏头,就有人上前强行钳制住了何妍。梁远泽看得目眦欲裂,怒声吼道:你们放开她!

光头男人对着梁远泽却没什么好脸,回身凶狠地瞪他一眼,冷声吩咐手下:给我打,往死里打。

几个男人立刻涌了上来,围着梁远泽拳打脚踢,片刻功夫就把他打得躺倒在了地上。何妍心急如焚,想要放声呼救,苦于嘴上被人贴了胶带,只能吱唔挣扎。慢慢的,梁远泽反抗渐弱,眼看着已要昏死过去,光头男人这才喊了一声停,然后又叫人把梁远泽从地上架起来,狞笑着问道:说,用那只手指得傅先生?

不用他吩咐,就有手下把梁远泽两只手都拽出来,摁到了茶几上,跟着喝问:说!

何妍喉间发出一声哀鸣,拼死往梁远泽身边挣去,身边的两个男人许是没料到她能有这般力气,一下子竟松脱了手,叫她爬在了梁远泽身上。

光头男人怒了,训斥两个手下道:废物!还不快把何小姐拉起来,手上有点分寸,别伤到她。

何妍一把拽下了嘴上的胶带,死死地抱着梁远泽不肯松手,口中哭喊道:我要找傅慎行,我要找傅慎行!

光头男人向手下使了个眼色,叫那两人生生地把何妍从梁远泽身上扯了起来,重新封住了她的嘴,这才又陪着笑道:何小姐,您要找傅先生随您的便,不过您现在可别耽误咱们兄弟做事情,咱们不想伤着您,您也体谅体谅咱们,是不是?

他说着,从手下那里接过一把砍刀过来,拿在手上熟练地上下抛接了两下,低头瞧一眼已经昏迷不醒的梁远泽,又抬头看何妍,笑着问她道:您说说,这小子当时是用哪只手指得傅先生?

何妍怎么能答!她挣脱不开身侧的两个男人,只能流着泪不停地摇头。光头男人只是笑,又道:那这么问吧,这小子是左撇子不?我可不想再剁错了手。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何妍含混不清地哭求,甚至弯下膝盖,试图向着光头男人跪下去。梁远泽不知何时悠悠转醒,困难地看一眼何妍,嘶声说道:何妍,站起来,别求这帮畜生!

好!这才像条汉子!光头男人笑着叫好,一脚踏上茶几,踩到梁远泽的头上,瞧你这两句话,大爷我今天只要你一根手指。说着,手起刀落,硬生生地将梁远泽的右手食指剁了下来。

梁远泽失声惨叫,声音刚出喉咙却就猛地断掉,强行咽了下去。

行,有点硬气劲。光头大笑,叫手下把梁远泽的那根断指收进一个塑料袋中,然后又用脚尖轻点着梁远泽脑门,阴测测地说道:可惜你惹错了人。小子,今儿瞧何小姐的面子,我们放你一马。记着,以后别再用手胡乱指别人,否则,再剁的可就不是一根小小的手指了。

他叫人松开了何妍,带着手下们扬长而去。后街的昏暗处等着几辆车子,光头坐进最前的那辆,随手把小塑料袋丢给后座上的男人,笑道:给,五哥,事情办完了。

小五扫了一袋子里血淋淋的断指,厌恶地皱了皱眉头,随手隔着车窗就丢了出去,又问道:没伤着那女人吧?

没!光头回答,乐呵呵地说道:没碰那女人半根毫毛,放心,兄弟们手下都有分寸,就那小子也没真往死里打,除了要了他根指头,别的伤都不要紧。

小五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光头挠了挠光溜溜的脑勺,又问道:要我说敢和傅先生抢女人,想个法子直接弄死算了,何必费这劲吓唬他,不痛不痒的。

小五扯了扯嘴角,道:可能是顾忌那女人吧。

光头想到刚才何妍近乎狂癫的模样,忍不住啧啧了两声,我也是不明白傅先生,什么样的女人整不到啊,怎么就瞧上了个有夫之妇?我瞅着那女人对她老公可是一心一意的,五哥你是没瞧到刚才我剁那小子指头的时候,那女人发出的声音,跟特么母狼一样,我听着都有点瘆得慌。

小五不说话,只是皱眉。

过得片刻,光头忽又没头没脑地说道:五哥,你有没有觉得傅先生和以前不一样了?他以前杀人都不见血的。

小五冷冷地横光头一眼,止住了他下面的话,寒声道:你活腻歪了吧?

光头讪讪地笑了笑,我就是随口说说,这不是和五哥你说话呢嘛!

傅慎行以前的确不是这样。随着傅氏的逐渐洗底,傅氏现在虽还紧握着南昭的黑色权柄,可自从傅慎行接手傅氏起,他已逐步关掉那些黑色产业,与小五这些人交往也日渐疏远,直至年初他从国外归来。

小五无声地笑了笑,自言自语般地说道:我倒觉得现在的行哥最好,这才是咱们的傅先生,南昭暗夜中的王。

第42章

光头深有同感,不停点头,应和道:就是!

他顿了一顿。忽地又问:五哥,你说姓何的那女人现在干嘛呢?她之前可是要报警的。说着,他还特意从衣兜里把何妍的手机掏出来给小五看,邀功道:要不是有个兄弟手快,这号码就拨出去了。

小五不想他竟然把何妍的手机给抢来了,气恼之下扬手就给了他光头一巴掌,恨道:你这蠢货,你拿她手机做什么?

光头有些发傻,又抬手去挠头,我没多寻思,就给装兜里了。这也没什么吧?不就是一手机嘛,大不了随手丢了。

小五用手指点他那不开窍的脑袋,恨铁不成钢地训道:说你蠢你还不认。行哥沾的女人,谁知道她手机里有没有行哥的东西,落你手里了,你说你没看。谁信啊?

可我真没看啊!光头辩解,又道:你看,有密码的,我想看也看不了啊。

小五被他气得翻白眼。说不出话来。

我给她送回去?光头问,瞧着小五气哼哼地不说话,就又道:要不,直接交给傅先生,叫他还给那女人?还能做个好人呢!

扔了,扔了!小五气得无奈,瞧着光头开了车窗就要往外丢,吓得忙又一把抓住了,喝道:这也能往外扔吗?给我扔江里去!

车子掉了个头又往江边开,刚过两个路口,光头却伸手去扯小五,指着对面开过去的那辆车子叫道:哎!五哥。那小子的车,好像是那女人开着车。

小五回头看一眼,略一思量,吩咐道:跟过去,看看他们去哪。

车子重新转向跟上梁远泽的车子,一路跟到了医院,眼瞧着何妍把车子胡乱一停,架着梁远泽往急诊室拖。光头不禁嘿了一声,道:这女人也真够怪的,不打个电话叫救护车,反倒自己开车把人往医院送。

她是不想惊动警方。小五淡淡说道,他用力地吸了口烟,缓缓地吐了几个烟圈出来,才又说道:两种可能,要么她是真胆小,被你们吓住了。要么,这女人就是真不一般,冷静,又识时务。

急诊室内,已有医护人员从何妍手中接过了梁远泽去诊治,他身上伤势看着吓人,但多是软组织损伤,并不算十分要紧,唯独食指那里断掉了,需要进行手术。医生问何妍那根断指在哪里,言如果处理得当,断指是可以再植的,并且有相当高的存活率。

何妍神色虽还算镇定,可隐隐发抖的手却泄露了她此刻的慌乱,她把梁远泽留给医生处理伤势,自己握着手机寻了个僻静无人的角落给傅慎行打电话。开始时他只是拒接,直到她编辑了一条短信过去,他这才回了电话过来,口气冷漠,在开会,有事简单说。

何妍控制不住地哽咽起来,央求他:傅慎行,我求求你,把远泽的手指还给我,我求你了。

傅慎行没有说话,直接挂掉了电话。

何妍只得再拨,可他根本不接,再打几次,就已是无法接通。他把这个号码屏蔽掉了,何妍无望地闭眼,在夜色中默默站立片刻,突然发疯一般地往外跑,取了车直奔傅氏企业大厦。总裁室的秘书小姐下午刚见过她,瞧她这般冲进来也不敢斥责,忙起身去拦,急声道:傅先生不在办公室!

这话却提醒了何妍,她果断地弃了总裁室,转身去找会议室。这一层楼占地不小,她挨间找过去,一连推开了几扇门,这才撞进了傅慎行的会议室。里面灯光明亮,果然是正在开会,她突然闯入,一下子夺取了所有人的注意,傅慎行的视线也往她身上扫过来,冷冷的,不带丝毫温度。

在众人注视之下,何妍混乱的大脑忽地冷静下来,傅慎行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她的目的是要回梁远泽的断指,而不是来和他拼命。她竭力压抑着急促的呼吸,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傅先生,请你出来一下可以吗?我有要紧事找您。

傅慎行漠然地打量何妍,她唇瓣在微微颤栗,眼睛直直地盯着他,当中满是祈求与痛色,再看不到一丝倔强与狠厉。他应该为此感到高兴的,可不知为何,瞧她这般,他心里却有些莫名的不爽,于是冷声回道:我在开会。

何妍眼中闪过一丝绝望,颤声道:我求你了,傅慎行。

傅慎行微微抿了下唇角,忽地起身站起来,抛下了会议室里的傅氏高管们,不发一言地往外走去。何妍愣了下,急忙在后追了过去,直追进他的办公室,这才上前拉住他的胳膊,涩声央求道:傅慎行,和你有仇的是我,你要报复就冲我来,别伤害无辜,好吗?

他闻言勾唇冷笑,回头看她,道:人总要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

代价一根手指,是吗?她声音在发着抖,手上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把瑞士军刀,打开了刀刃,对准了自己的食指,又问他:我替他给,可以吗?

傅慎行挑眉,嗤笑一声,讥诮道:何妍,你拿自己要挟我?你在开玩笑——

话还未说完,何妍已是挥着刀往自己手指上狠命削了下去,傅慎行面色一变,想也不想地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将那刀夺了过去,用力砸向了远处的墙壁,然后把她扯到自己面前,咬牙叫道:何妍!

她落了泪,并不挣扎,甚至缓缓往下跪了下去,抱住了他的腿,央求他:沈知节,我求求你,你把断指还给我,我不想一辈子都对他心存愧疚,我不想他是因为我才成了残疾。

傅慎行恨得咬牙,真想一脚把她踢开,可不知为何那脚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他给小五打电话,劈头就问道:断指呢?

小五一时被他问愣了,待反应过来心里不由一突,傅慎行只要他断梁远泽一根指头,却没说如何处理那断指,现听傅慎行这般一问,他顿时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妙,忙就解释道:光头也是想把事情办周到,这才把断指给装塑料袋里带了出来。

傅慎行打断他的话,只冷声说道:我问你断指呢。

小五声音不禁有些发虚,扔了。

哪里?傅慎行又问。

小五一面给光头猛使眼色,一面小心地回答道:出来没多远,随手就扔大街上了。

第43章

手指是车子开着的时候扔到车窗外的,谁也没留意到底是扔在了哪里,只能估摸一个大概的范围。小五和光头赶紧带着人重返旧地,一行人分配了路段。沿着路边仔细寻找,可夜沉天黑,哪里又能找得到。

不一会儿的功夫,何妍也开车赶了过来,从光头他们停车的地方找起,弯着腰一步步地往前走。走不多远她就迎面遇到了光头他们,光头尴尬地挠了挠脑勺,没心没肺地说道:“何小姐,前面都找过啦,没有,可能是被野猫野狗地叼走了吧。”

小五不想他能说出这话来,远了几步又来不及阻止,只得无奈地抬手掩住了眼睛。

大家都以为何妍会发疯,会扑过去厮打光头。可不料她却只是冷冷扫了一眼光头,甚至连腰都不曾直起,就又从他身边绕过,继续往前找了去。

傅慎行就在后面不远处。斜倚着车身默默看她。看着她一步步地往前找,看着她把所有的可疑的东西都捡起来看,看着她的身形渐远渐小,忽在某个地方停下了下来。先是慢慢地蹲下去,然后就势又跪倒下去,瘦削的身子一点点地佝偻成一团。

她终于找到了梁远泽的那节断指,没有被猫狗叼走,却是被汽车碾压过了,变成了扁扁的贴着地皮的一层血肉,拾都拾不起来。

难怪他们会说找不到。

何妍慢慢地弯下腰去,额头触到冰冷的地面,将自己蜷成小小的一团。她犹记得第一次见梁远泽的情形,那时她刚刚进入大学,又漂亮又骄傲,因高中同学邀请去那所闻名的理工院校观看迎新晚会。然后就看到了舞台上自弹自唱的梁远泽。

他穿一件白衬衣,简单的牛仔裤,坐在舞台角落的钢琴前,唱一首老旧的英文歌。实话讲,他唱得不算多么好,起码不至于叫人惊艳,可她就是被他吸引住了目光,痴迷地看着他,看他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流畅地跃动,看他轻缓地摇摆身体,那样从容自若地唱着歌。

直到他下台,突然响起的掌声才叫她回过神来,她跑了过去,在台下拦住正欲离开的他,没羞没臊地自我介绍:“同学你好,我叫何妍,可以交个朋友吗?”

他先是惊愕,随后就涨红了脸。

何妍的身体隐隐战栗着,她不敢再去回忆,用力咬住了唇,好叫自己不要哭出声来。不能哭,再不能哭了,哭有什么用呢?哭能换回远泽的手指,能把傅慎行他们送进地狱吗?不能,哭泣只能表露她的软弱,只能宣泄她愤恨的情绪。她有恨,满满的恨,可她的恨需要的不是宣泄,而是报复。

是的,她要复仇,要把傅慎行送回地狱,要叫他失去一切,痛苦绝望,生不如死。

傅慎行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何妍身边,他垂目看她,半晌后冷声命令:“起来。”

她身体轻轻一颤,慢慢地直起身来,转头看他一眼,又沉默地回过头去,用手撑地缓慢起身。可她到底是身体虚软,身体未及站起就又往下栽倒了过去,多亏傅慎行眼疾手快,一把抄住了她,这才没有栽倒在地上。

他略一迟疑,索性将她打横抱起,大步往车边走。

她很轻,轻飘飘地蜷在他臂弯里,仿佛连只猫的分量都比不上。许是实在没有气力,她将头轻轻地倚靠在他的肩头,口中缓声问道:“傅慎行,你知道我现在有多恨你吗?”

他毫不在意地勾唇嗤笑,问她:“有多恨?”

她回答:“恨不得一口口咬下你的肉,细细嚼碎了,慢慢地咽。”

他闻言停住了步子,低下头默默看她,片刻后却是冷笑,道:“好啊,只要你有这么硬的牙,只要你能有这手段。”

她不语,只死死地盯着他,竟是真的张口往他肩上重重咬了下去。她有一口利齿,也的确下了狠劲,一口咬下去,虽然隔着衬衣西装,却仍是几乎立刻就见了血。

很快就又血迹浸透了出来,可他却是面色不惊,仍这样低头看她,看着她发狠地咬着他,喉间发出愤恨的沉闷的吱唔嘶吼,咬着咬着却又像突然脱了力,头就伏在他的肩上,手臂环着他的脖颈,痛哭失声。

他静静站着,过得一会儿却是将她放了下来,一手扶在她的腰后,一手抬起她的脸庞,也不顾她脸上泪涕横流,重重吻了下去。

她挣扎着,口中含混地叫道:“傅慎行,我早晚有一天会杀了你!”

“好啊,我等着。”他答,钳制着她,仍是不肯放过她的唇齿。她的口中有血的腥甜,那是他的,这气息叫他感到兴奋,却又觉得不够,于是又强行勾过她的舌尖,齿间稍一用力,轻轻咬破了,叫两人的血气混在一起。

她初时只是挣扎躲避,待到后来似是意识到自己躲无可躲,避无可避,愤怒之下竟就反击了回去,不再躲避,而是勾住了他的脖子,仰起头迎上去啃噬他的唇舌,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远处,小五和光头等人俱都瞧得惊诧莫名,倒是光头先面红心跳地转过了身去,等小五也回身避嫌,又忍不住问小五道:“五哥,你说那两人玩的是个什么套路?我怎么都看糊涂了呢?”

小五习惯性地去扇他的脑勺,低声骂道:“你这蠢货,别想这么高深的问题,你那点脑子不够用!”

光头认服地点头,却又有些憨人的精明,问答:“哎?五哥,你说这何小姐不会记恨我剁她前夫的手指吧?她要是恨上了我,时不时地给傅先生吹点枕头风,我光头岂不是要倒大霉了?”

小五一时愣住,也不知道该说这人是精是傻,正打算教育他几句,兜里的手机却是响了起来。电话是他留在医院暗中监视梁远泽的小弟打过来的,只说了两句,小五面色已是微变,回身瞥一眼正扯着何妍往车边走的傅慎行,迟疑了一下,几步走过去,低声道:“行哥,梁远泽报警了。”

傅慎行嘴角上有着新添的伤口,掌中,何妍的手腕明显地颤了一下,他转头看她,似笑非笑地说道:“不是我不肯放他一条生路,是他自己在不停地作死。何妍,你说我该怎么办?”

第44章

梁远泽是通过医护人员报的警,何妍赶到医院的时候,一个警员正在向梁远泽问询案情经过。待得知何妍的身份,两个警员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就示意何妍跟他到外面去,站在走廊里问她道:何女士,不知您丈夫这里是否?

警员只说了半截话,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又解释道:他报案说傅氏企业总裁傅慎行先生是死刑犯沈知节,并说傅慎行自去年九月起一直恐吓要挟您,今天下午还派人闯入家中殴打他,剁掉了他右手食指。

何妍涩然笑笑,抬头看那位年轻警员,问他:你信吗?信一个被执行了死刑的犯人能够改头换面,以另外一个显赫的身份活在这世上吗?

警员被她问得一愣。呵呵干笑了两声,没有正面回答她,只道:听起来挺像小说的。

是啊,像小说。何妍垂目。低声喃喃,片刻后又抬眼看那警员,平静说道:傅慎行先生长得的确与死刑犯沈知节很像,但是这两个人是不是一个人。不是我,或者任何人可以胡乱判断的。至于梁远泽今天被殴打的事情,这是真的,当时我就在现场,但是不知道那些人和傅慎行有没有关系。

警员看了看她,又问道:刚才您去哪里了?

何妍坦然回答:我去找傅慎行了,我也怀疑是他叫人去殴打梁远泽的,于是跑去他公司质问他。

哦?警员有些意外,又问:那结果呢?

我去的时候他在开会,告诉我他对此事并不知情。何妍答道,停了一停,又补充道:我不知道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警员缓缓点头。把对话一一记录下来,请何妍在上面签了字,最后又道:何女士,我们会认真调查这一案件,希望您能去安抚一下梁先生,他现在情绪有些激动。

何妍点头应下,里面的那位警员也已经出来,取过何妍的笔录看了几眼。然后记下她的联系方式,就和同事先离开了。何妍往门口走了几步,却没进屋,只站在那里静静地看梁远泽。他本是垂头坐着,却像有心灵感应一般,转过头来看她,叫她的名字,妍妍。

何妍这才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小心地捧住他的手,低头打量片刻之后,就又晶莹剔透的眼泪一滴滴地落下来,砸在他的膝头,晕染成一片小小的水渍,她吸了下鼻子,低声道:对不起,远泽。

梁远泽只当她是在为他的手指说对不起,闻言用另只完好的手抬起她的脸庞,看着她,沉声说道:不要怕,妍妍,我已经把一切都告诉警方了,也请他们去保护爸妈的安全,傅慎行不敢再做什么。你要相信,这个世界是邪不胜正的。

何妍苦笑,半晌后低声道:远泽,你把一切都想得太简单了。

没错,梁远泽真是把一切都想得太简单了。没有任何证据,傅慎行没有给他们留下任何证据,只凭着长相酷似就说他和沈知节是一个人,莫说警方,几乎所有听到这话的人都认为梁远泽是脑子出了问题。

至于梁远泽被人殴打致伤,小区监控依旧是被人事先损坏了,没有留下任何影像证据,那些闯入家中的流氓查无可查,只凭梁远泽一张嘴说是傅慎行指使的,再没有任何人证物证的前提下,傅慎行甚至连面都没露,只派律师就处理了此事。

最为重要的一点是,就连何妍都不完全认同梁远泽的话,而且他们就在案发当天已经离婚,她不再是他的妻子,而是他的前妻。她坦言认识傅慎行,并与之有些接触,前夫梁远泽认定她是因为傅慎行才与之离婚,离婚当天还曾跑去傅氏企业找傅慎行闹事。

这一切,都是有视频监控录像为证的。

事情进行到这一步,似乎有了一个比梁远泽的叙述更为合理的解释,三个人的情感纠葛导致了这一案件的发生,至于那些人是不是真的被傅慎行指示的,也许就是真的,可是没有有力证据,就是警方也无能为力。

办案警员看向梁远泽的目光已透出怜悯和同情,道:抱歉,梁先生,在没有力证据的情况下,我们无法对傅慎行先生采取任何处理,这也是法律的公正性。我们会竭力保护每一位公民的安全,同时,也不能冤枉任何人。

梁远泽神色意外的平静,或者说在他得知何妍的口供后就已是这般模样。他并不傻,只是一直活在阳光下,把这世界看得太过光明美好。他从警局内出来,看到在外等候的何妍,并没有走上前去,立在那里安静地打量她。

冬日的烈阳刺目异常,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微微抬头,目光扫过停在她身后不远处的黑色车子。那是傅慎行的车子,他曾经见过,那日从民政局出来,傅慎行就是用这辆车子接走了何妍。

何妍一步步走上前来,立在他的面前,远泽。

梁远泽嘲弄地微笑,轻声问她:何妍,你确定你这样做是对的,是吗?

她没有回答,上前一步,抬手拥住了他的脖颈,压低声音在他耳边一字一句地说道:远泽,你可以选择恨我,然后忘记我。你还可以选择继续爱我,远离我,逃脱傅慎行的控制,然后帮我把爸妈也救出去。

他仍那样垂手站着,问她:那你呢?

她环住他脖颈的手臂不自觉的收紧,恨声答他:我入地狱,杀了傅慎行,把我们所承受的一切都加倍的还给他。

妍妍。他低声叫她的名字,抬起手拥住她,孩子一般地把头埋向她的肩头,片刻后,她感觉到了肩头的湿意,又听他哑声说道:我恨我自己,恨我自己无能,恨我自己保护不了你,恨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受伤害,受侮辱。

远泽!她厉声打断他的话,强迫他抬起头来,盯着他的眼睛,自己却也忍不住红了眼圈,说道:也许你不能保护我,可你能救赎我。远泽,你的人走得越远越好,可你的心还要留给我,好不好?你要在地狱门口等着我,如果到时我还能活着,如果你不嫌弃那一个我肮脏,你就伸手拉住我,带我逃离地狱,好吗?

身后的汽车在鸣笛催促,那是傅慎行最后的耐心。

何妍咬了咬牙,毅然决然地推开梁远泽,转身往那车子走了过去,阿江已经下了车,手扶着车门等她,她弯腰钻进车内,冷声说道:走吧!

傅慎行别过她的脸来,沉目打量她的面容,嗤笑道:怎么?没有放声哭一场吗?我还以为你们这一对苦命鸳鸯会抱头痛哭呢。

何妍冷冷看他,回击道:傅慎行,别和我说这种阴阳怪气的话,搞得自己像个吃醋的小男人一样,你是要报复我,不是要爱上我。

他一时竟是语噎,手指用力捏住她的下巴,发狠地看她片刻,却是又忽地笑了,反问她道:何妍,你是怕我爱上你,还是怕自己有一天会爱上我?

第45章

她横眉冷目,不屑轻笑,问他:我爱你什么?爱你的狠毒?你的冷酷?还是爱你的卑鄙和无耻?傅慎行。你到底有什么值得我爱?

这话极难听,可他却不觉生气,慢悠悠地答她:我长得好,有权有势,我还可以很宠你,给你想要的一切。关键是??他倾身凑近了她,贴到她的耳边,轻轻地呼气,用低哑暧昧的声音,厚颜无耻地说道:我还器大活好。

她听不下去,一把用力推开了他,慌张地瞥一眼前面的司机和阿江,压低声音怒斥他道:傅慎行。你真无耻!

他只是笑,不怀好意地问道:我说的是实话,不然,你说我哪句话说得不对?

这问题根本就是一个圈套。无论她怎么回答都是错。何妍气红了脸,瞪着他气哼哼地不肯说话。

傅慎行看着她,眸色渐深,自从新年夜一别。他已多日不曾沾惹她,期间不是没找过其他女人,只是才做到一半却已觉得索然无味,那些的女人,娇羞也好,放荡也罢,无一不是对他百般讨好,虚情假意。

唯独她,是活生生的,纵是恨,也恨得坦坦荡荡,畅快淋漓。

他手指微动。摁下按钮,升起了车间的挡板,将后厢隔绝成一个独立的空间。音乐声中,他轻声命令她:过来,阿妍。

她猜透他的心思,恨得咬牙,不禁骂道:傅慎行,你简直就像头种猪。随时随地都要发情!

他强硬地扯她过来,放倒了后座,欺身压住她,自己却是忍不住轻笑,道:别这样骂自己,我是种猪,你岂不是成了母猪?

她气结,恨恨看他一眼,也不在装模作样地挣扎,咬着牙僵硬着身子任他轻薄。

从前时候,他最喜欢从后而入,喜欢她以那样一个屈辱的姿态跪伏在他的身前,任他为所欲为。她的腰那样细,两只手掌就能握过来,只要牢牢钳制住那里,他就可以随着性子胡来,肆意快活。

可现在,不知为何,他却更喜欢与她正面相对,看着她的脸庞一点点染上艳色,冷厉的眉眼渐渐软化,直至目若秋水,横波潋滟。如果他做得足够好,她甚至会一时忘情,用手臂缠上他的脖颈,抬起身去贴合他,却又因仅存的理智而压抑着自己,最后发狠地咬上他的肩头,将自己绷成一条弓弦,由他调弄。

他喘息着低笑,明明扣着她,将她抱得紧紧,却又哑声逗弄,道:换另一侧咬。

她身子一紧,松开了口,看到新添的紫红齿痕旁,另有一圈咬痕已经结痂,只要在稍稍往外错上一点,两个齿痕就能重合在一起。在他炙人的目光注视下,她面上竟是一红,抬眼飞快地瞥他一眼,竟是从谏如流,真的往他另一侧的肩头用力咬了下去。

这一下更重,叫他也不由闷吭一声,心头更添几分兴奋,动作越发凶猛,口中粗野地低声咒骂着,又气喘吁吁地问她:小妖精,我这样弄死你,好不好?

车子早已开到了目的地,可司机却不敢停车,只转头瞥阿江。车后在发生什么事情,两个人都心知肚明,阿江也是没辙,挥了下手,低声道:继续开,继续开,围着附近绕圈子吧。

直到他们绕到第五圈时,通讯器里才传来傅慎行暗哑的声音,阿江,去何妍父母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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