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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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师和街卒们吓了一跳,面面相觑,一时难以相信。罗令则怒道:“你们要抗旨么?这可是杀头的大罪。”旁人被他一吓,虽然真假难辨,还是遵命退了出去。

  罗令则这才道:“空兄,我有许多话要对你说,不过怕是来不及,先捡要紧的说。我……我想求你一件事……”空空儿道:“你是要我替你报仇么?你可看清要杀你的人是谁?”罗令则道:“不,要杀我的是游侠,你是斗不过他们的。”空空儿大奇,问道:“游侠?”

  罗令则道:“自代宗皇帝起,朝廷豢养了一个秘密杀手组织,取名游侠,专门刺杀皇帝无法公开处理的头疼人物,比如大宦官李辅国等。当今皇帝贵妃郭念云之母升平公主曾一度被德宗皇帝囚禁宫中,家母郜国公主是她姑姑,很是好奇原因,暗中调查此事,结果发现了游侠的秘密,原来是德宗皇帝指使游侠毒死了与他争夺储君之位的郑王,升平公主被囚禁就是无意中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家母深为骇异,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老皇帝安了个淫荡的罪名在宫中秘密处死……”

  当年郜国公主一案甚是蹊跷,朝野均认为不过是因为郜国公主之女为太子李诵正妃,德宗皇帝借所谓公主淫荡大兴狱事,不过想找借口废除亲子李诵的太子位,改立舒王李谊为太子。听罗令则萧佩一说经过,这才知道郜国公主是无意中知道了德宗为太子时亲手下毒害死了亲弟弟郑王李邈。料来德宗一直想立李邈之子李谊为太子,大约是心中有愧的缘故。

  罗令则又道:“我姊姊萧妃……就是当今太上皇的妻子,当时是太子妃,也被缢杀,说是宫中有鬼祟作怪,须得杀太子妃厌灾……”

  他呼吸陡然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喘了数口大气,才继续道,“空兄,你是个大大的好人,我……我就快要死了,我求你……求你一件事。”

  空空儿知道他心计既深,又一心报仇,临死之前所求之事必然极难,一时沉吟不答。罗令则道:“我未婚爱妻身陷官中,沦为奴婢,如果你有机会,我是说如果你有机会的话,希望你……你能救她出来。”空空儿想不到会是这件事,见他抓紧自己双手,目光流露出恳切之色,再也无法拒绝,慨然道:“好,我尽力而为。你未婚妻叫什么名字?”罗令则道:“郑琼罗。”

  空空儿一时呆住,当日他被放出掖廷宫狱时,那服侍他洗浴穿衣的宫奴不正是叫郑琼罗么?

  罗令则又道:“空兄,我留了一件礼物给你,是个大酒窖,藏有天下好酒。”空空儿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罗令则道:“你忘了么?你我可是酒中知己。还有……还有一件你想不到的宝物……玉……玉龙子……”空空儿道:“玉龙子?那是什么?”罗令则嘴角浮起一个奇怪的微笑,慢慢松开了手,就此倒在空空儿怀中死去。

  一阵空荡荡的感觉遍袭空空儿全身。今日之内,他亲眼见到了多起死亡,延素、论莽热、王景延,还有眼前的罗令则。其实仔细想想,每一个人的生命最终都要归结为死亡,即使是权势显赫的帝王,功名卓著的英雄,到了死亡面前,也不得不屈服在它的权威之下。昔日太宗皇帝惊才绝艳,名震海内,被尊为“天可汗”,号令天下,莫敢不从,如此丰功伟业,一遇见死亡,也立即化为了尘土。那么,这样的人生,有什么趣味?纵然追求到了世间最大的权力、最高的地位,又有什么用处?又有什么结果?到头也不过是归于虚空,不但人是虚空,万物也是虚空。

  他只是木然坐着不动。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群人踢门闯了进来,将罗令则自他怀中抱走。有人将他拉了起来,厉声问道:“你是谁?死者是你什么人?”

  空空儿回过神来,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领头的金吾中郎将便下令先将他扣起来。一名金吾卫士从罗令则身上搜出金牌,奉给中郎将道:“当真是太上皇的御赐金牌。”

  自年初德宗老皇帝病死以来,关于其祖父孙三代争夺皇位的传闻颇多,中郎将虽是武官,却深知卷入宫廷漩涡的麻烦,不敢再多问,当即命人抬了罗令则尸首、押着空空儿回去永兴坊的左金吾卫。一名金吾卫士问道:“事关命案,不要将犯人和尸体送去大理寺么?”中郎将骂道:“你懂个屁!”

  永兴坊就在崇仁坊正北,还未到坊门,便见一队神策军飞骑而至,领头的正是神策军中尉吐突承璀,拿马鞭一指空空儿道:“这个人本将要带走。”

  中郎将不免得意自己的先见之明,忙命人将空空儿和尸首一并交给神策军。吐突承璀也不多说,带着空空儿径直回来左神策军厅。

  左神策厅位于大明宫太和门东,已经深入皇宫腹地。进来厅中,吐突承璀倒也客气,请空空儿坐下,道:“麻烦空巡官将今晚罗令则对你说过的话一字不漏地交代出来。”

  空空儿心道:“罗令则与那黑衣人交手时早已经夜禁,坊区内外消息隔绝,适才金吾卫也不知道死者就是罗令则,还一度向我追问,神策军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他已经死在崇仁坊里?看来果如罗令则所言,杀他的游侠是朝廷的人。适才那黑衣人是游侠,鉴虚也该是游侠,难不成苍玉清和第五郡也是游侠?”

  吐突承璀见他沉吟不答,冷笑道:“空巡官不肯说也没关系,本将只好像上次一样将你监禁起来,不准任何人跟你交谈。”空空儿道:“也好,这样我就不必去办圣上交代的事了。”吐突承璀道:“你是在要胁我么?”空空儿道:“不敢。”

  吐突承璀大是生气,重重一拍桌子,叫道:“来人!”两名神策军卫士应声奔过来,粗暴将空空儿从座椅上扯了起来。

  空空儿也不抗拒,却妙手一探,轻轻巧巧地从一名卫士腰带上取下腰牌,笼入袖中。他既然答应了罗令则要营救郑琼罗出来,皇城掖庭宫非等闲之地,这神策军腰牌也许将来能派上用场。

  忽有一名小黄门急急进来,低声对吐突承璀耳语了几句,他点点头,道:“你还真是个炙手可热的人物,圣上又要召见你,走吧。”打了个眼色,有卫士取了一条黑布袋套到空空儿头上,夹着他往外走去。

  空空儿心道:“神策军这里竟然也有夹城入口,如此一来,宦官岂不是随时可以带兵出入宫廷重地?万一有异心,皇帝也要落入他掌握之中?”不免深为骇然。这才明白为什么顺宗皇帝李诵登基后立即授意王叔文削夺宦官兵权,想来也是觉察宦官位重、已经威胁到皇权的隐患。可当今宪宗皇帝即位过程中惊涛骇浪无数,宦官拥戴立下大功劳,不但没有延续父亲削弱宦官的政策,还如同祖父德宗一般,重新重用宦官执掌禁军兵权。一想到顺宗之前目下的种种境遇,不禁要慨叹天意弄人。

  走出一段,果然又听见空旷的脚步回音,确是进了夹城。走了大约一刻功夫,出来夹城,有人从神策军卫士手中接过他,继续挟持着他往前走去。跨过几道门槛后站定,吐突承璀取下头套,空空儿这才发现已经身处在一处古香古色的便殿中,面前坐着的正是宪宗皇帝李纯。

  吐突承璀躬身禀道:“陛下,空空儿带到。”从旁侧推了空空儿一下。空空儿只得上前跪下参拜。李纯道:“你起来。”空空儿道:“是,谢陛下。”

  李纯问道:“罗令则为什么会到进奏院找你?你是前晚在兴庆宫太上皇那里认识他的么?”言下之意,竟似暗指是太上皇指派罗令则去魏博进奏院找空空儿。

  空空儿知道其中利害关系重大,必须得说明清楚,忙道:“不是,我去年在郎官清酒肆饮酒时就已经结识罗令则,不过一直不知道他的来历。他适才去进奏院,也并非是找我,是进奏官不肯见他,他因为跟我是旧识,才改口说要找我。”

  李纯道:“嗯,萨珊丝既死,罗令则失去强力依托,吐蕃也不能倚靠,只能另谋出路,那就只有投靠藩镇。你们魏博的进奏官倒是个聪明人,他叫什么名字?”空空儿道:“曾穆。”李纯道:“吐突承璀,将曾穆这个人记下来。”吐突承璀道:“遵旨。”

  空空儿心道:“记下曾穆的名字是什么意思?莫不是皇帝有个什么名单?”

  又听见李纯问道:“罗令则找你有事么?”空空儿道:“他说要我帮他一个忙,他的未婚妻子郑琼罗在掖庭宫中为奴,想让我设法救她出来。”李纯大奇,笑道:“你自觉得有本事从皇城中救人么?”空空儿道:“没有。不过我既然答应了罗令则,少不得要试上一试。”

  李纯哈哈大笑,道:“你倒是老实。”顿了顿,又道,“你刚才说罗令则的未婚妻子叫什么名字?”空空儿道:“郑琼罗。”

  他明知道希望渺茫,可好不容易有面圣机会,还是忍不住要试上一试,道:“陛下能否开恩,将罗令则的未婚妻子赦免出来?”李纯面色一沉,道:“掖庭宫中都是重罪犯人亲属,岂能你一句话就赦免?吐突承璀,这就派人送空空儿回去。”

  吐突承璀忙道:“陛下,罗令则一案尚未审理清楚,空空儿轻易放不得,万一他跟太上皇之间……”忽见李纯脸色大变,忙住了口,道,“是老奴多嘴,老奴这就遵旨送空空儿出宫。”

  空空儿道:“等一等,陛下,我有一句话……”迟疑着该不该说出来。李纯道:“什么话?”

  空空儿看了吐突承璀一眼,道:“这位中使官任神策军中尉,不但手握重兵,还可以随意出入皇宫,不受宫禁限制,这个……万一……陛下安危……”一时想不到合适的措词。

  吐突承璀却已经明白过来,勃然大怒,涨红了脸,喝道:“空空儿,你好大胆子,竟敢在圣上面前挑拨诬陷。”空空儿道:“我不是指将军本人,无论哪位中使任神策军中尉,都是一样。”

  吐突承璀道:“陛下,老奴一直对陛下忠心耿耿,还请陛下为老奴做主,还老奴一个清白。”

  李纯摆了摆手,道:“放心,朕知道你的忠心。空空儿,你敢当着吐突承璀的面说出这番话,足见有忠君爱国之心。不过朕要告诉你,在削宦官和平藩镇之间,朕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平藩镇。你们魏博不是号称‘长安天子,魏府牙兵’么?朕幼时曾立下重誓,如果将来当上皇帝,一定要削掉魏博,你可听清楚了?”空空儿悚然而惊,不得不应道:“是。”

  李纯道:“那么,你打算是忠于朕,还是忠于你们魏博节度使?”空空儿道:“我曾答要为魏博效力十年,还有四年,期满后我就要辞官还乡。”李纯道:“你是想就此置身事外?”空空儿道:“是,还望陛下体谅恩准。”

  李纯冷笑道:“你以为归隐山林,眼里看不见战争,就真的没有战争发生吗?”空空儿低下头去,缄默不语。

  李纯道:“不过你为人忠勇,有情有义,罗令则今日这种情形,你都肯出面救他,比那些避之不及的墙头草强上百倍千倍。吐突承璀,朕下旨你不可寻机报复空空儿,他有什么需要,你尽力满足。”吐突承璀躬身道:“是,老奴不敢有违圣意。”

  李纯挥了挥手,吐突承璀便领着空空儿退了出去。李纯等他们出殿,招手叫过一名小黄门,道:“你去掖庭宫,查找一名名叫郑琼罗的宫奴,悄悄带她到后宫,然后再来这里禀报。”小黄门道:“遵旨。”飞一般地跑去办事。

  郑琼罗日后得幸于宪宗皇帝,封为昭容,宠冠后宫,生下一子,取名为李忱。许多年后,在一场宫廷兵变后,李忱意外被宦官扶上皇位,即为宣宗皇帝。这是后话。

  吐突承璀派人送空空儿回来崇仁坊时,已经后半夜。曾穆见他只穿着单衣,一身是血,竟然还平安归来,一时无语。空空儿折腾了一天一夜,进房倒在床上就睡了过去。沉沉昏睡中,忽觉得面上有什么东西闪过,本能地横手一抓,是一只软绵绵的女子之手,当即惊醒,坐起身来,却是第五郡正站在自己床前。忙松了手,左右望了一下,问道:“这里是我房间么?”第五郡笑道:“你睡傻了?当然是你房间啦。”空空儿道:“既然是我房间,你无声无息地闯进来,又要干嘛?”第五郡道:“咱们老久不见了,你怎么也不嘘寒问暖一声?瞧你这样子,怎能讨得玉清姊姊的喜欢?”

  她一提苍玉清,空空儿便无话可说,半晌才问道:“我义兄侯彝可好?”第五郡道:“咦,你知道我去江南找侯彝了?他很好,我给他介绍了一个好女子认识,他已经娶了她做妻子。”

  空空儿大奇,隔了好大一会儿,才讪讪问道:“你……你不是……”第五郡咬着嘴唇道:“你是想说我不是喜欢侯彝么?我是真心喜欢他,可我不能总跟他在一起,无法时时刻刻照顾他,只能把他让给别人,这是为了他好。”

  她虽然说得轻松,然而要将自己喜欢的人让给别人何尝是一件容易的事?自古以来,女子为争夺男人宠爱各使心机手段的故事不绝于书,倒是第五郡这样为了让心爱的男子时时刻刻有人照顾,甘愿将其让出,这又是一种怎样的爱?

  空空儿默然,暗道:“看来她果然是朝廷的杀手,是罗令则所称的游侠之一,所以才说不能总跟义兄在一起。”

  第五郡道:“好啦,不说这个了。我今日来找你,是要问你白日在萨氏酒楼的混乱到底是怎么回事?论莽热是谁杀的?”空空儿心道:“她谁也不问,只问论莽热一人,可见确实跟鉴虚是一伙子。”当即道,“今日死的人不少,你为什么只关心论莽热?一句不问萨珊丝公主?”第五郡先是一愣,随即面色一沉,道:“你不肯说,是也不是?”空空儿道:“是。”第五郡道:“那好,你可别后悔。”推开窗子,轻轻跃了出去。

  空空儿摇了摇头,下床关好窗户,重新躺回床上。忽听得远远有人喝道:“是谁在哪里?站住!”

  大约是有人发现了第五郡踪迹,不过她穿有吉莫靴,出入进奏院如履平地,又是朝廷的人,也不必为她忧虑。空空儿也不出去查看究竟,继续睡觉,果然听外面吵嚷了一阵子便安静了下去。不久后晨鼓声响,外面嘈杂声又起。空空儿只是不理,一直睡到日正午,才起床到精精儿房中为他换好药,刚要一道出门,便见进奏官曾穆率几名卫士气急败坏地冲进房来,道:“精精儿,你做的好事!快将你偷走的财物交出来!”

  原来昨夜进奏院大闹飞贼,人人床头财物被偷得精光,曾穆曾听聂隐娘提过精精儿是名飞天大盗,当即猜想是他所为。

  精精儿道:“笑话,我腿伤未好,身边又有这么多美女相伴,哪里有空去偷什么财物!再说进奏官经常派人来院中监视我们师兄弟,请问你们哪只眼睛看见是我偷了财物?”空空儿道:“昨夜不是闹过一阵子么?是不是有人闯进了进奏院?”曾穆道:“确实是有人闯进了进奏院,可难保精精儿不会趁火打劫。”精精儿道:“那好,我这里任进奏官搜个遍,不过若找不到财物,你可得出我们兄弟的酒钱。”

  曾穆也不客气,命人在房中仔细搜查,连空空儿的房间也搜了,却没有找到丢失的财物。他甚是没趣,只好取了几吊钱递给精精儿。精精儿笑道:“谢了啊。师兄,咱们喝酒去。”

  空空儿出门雇了辆大车,这才扶精精儿出来。精精儿笑道:“师兄,你别当我是病秧子,我的腿伤其实早好啦,你那位朋友送的可是难得的良药。”空空儿却是不依,道:“还是多养几天好。”又问道:“当真不是你偷了进奏院财物?”精精儿笑道:“这我可不能告诉你。”空空儿不再多问。二人上车,往虾蟆陵郎官清酒肆而来。

  相比于去年的冷清,郎官清酒肆已经热闹了许多,笑语喧哗,人人都在谈论升平公主的笑话,说是她女儿郭念云失宠于宪宗皇帝,只封贵妃,未能晋封皇后,升平公主为了讨侄孙兼女婿的李纯的欢心,精选了十五名美女进献,却被宪宗言辞拒绝,碰了个大大的钉子,没趣得紧,一气之下病倒在床。被吐蕃绑送回朝的外侄郭钢也被皇帝下令斩首。又有人说,宪宗钟爱宫人纪氏所生的长子李宁,不喜欢郭念云生的第三子李宥,为了避免郭氏一门势力过于强大,预备要立李宁为太子。

  空空儿倒不惊于这些流言蜚语,奇的是酒肆中不见了原先的店主刘太白,坐下后召来伙计一问。伙计道:“刘店主的大儿子刘大郎跟人跑了,二儿子又去教坊学琵琶了,刘店主一气之下生了病,不得不将生意转了出去,不过清酒还是他家酿的,只是酒肆改由旁人经营了。”又压低道,“郎君该知道吧,刘店主的老婆也是九年前跟野汉子私奔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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