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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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她忍不住跟凤来抱怨,“老祖宗,我嘴里如今都快淡出鸟来了,整日里打野味来烤,但是也没有盐,吃的实在白得很。您能不能不走荒山野岭了?找个有人烟的地方走行不行?您怀有绝世武功,怕什么呢?如今早出了江南的地界不知多远了,没人知道咱们在哪里。”

凤来瞥了她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野味来烤时,不是采了很多草药磨汁才调味吗?嘴里怎么就淡出鸟来了?”

苏风暖瞪眼,“草药汁也抵不了盐啊,长期不吃盐,会长粗脖子的,再吃下去,粗脖子长出来,就不美了啊。”

凤来哼了一声,“整日里邋里邋遢,没看出你哪里爱美来。”

苏风暖翻白眼,“这荒山野岭的,也没有人看,打扮给谁瞧啊?您将我擒来,我没衣服换,可不就邋遢着吗?您车上只有干粮,连个盐袋都没有,再这样下去,我们都快成长白头发长白毛的野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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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金玉钱庄(一更)

凤来终是被苏风暖抱怨得厌烦,在又走了一日后,拐出了荒山野岭,进了一个小镇。

马车刚踏入小镇,苏风暖就挑着帘子说,“老祖宗,去那家,宝香斋,它家的东西可好吃了,尤其是招牌菜闷烧醉鸭,出名得很,恨不得让人一日三顾。”

凤来瞅了她一眼,说,“快放下帘子,一个女儿家,大呼小叫什么?丢人现眼。”

苏风暖睁大眼睛,“老祖宗,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啊。您是被哪股宫廷风和大家氏族风给吹迷糊了?注重起规矩礼数面子了?”

凤来一噎,没了话。

苏风暖放下帘子,说,“就去宝香斋。”

凤来哼了一声,“你选这么贵的地方,身上带着银子吗?”

苏风暖摇头,“没有啊。”

凤来道,“没有银子还选这么贵的地方做什么?”

苏风暖瞅着她,“老祖宗,您出门来劫人,身上没带银子吗?我没有银子,自然是花您的银子啊。”

凤来道,“我不需要银子。”

苏风暖看怪物一般地瞅着她,“别告诉我您这么多年,都嚼破干粮混日子。”

凤来又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苏风暖见她可能真是没有银子,她若是日日过苦行僧一般的日子,的确是哪里需要银子?她转头看向叶睿,“你身上有银子吗?”

叶睿温声说,“我每次出门都是带着银子的,不过在枫山不需要银子,上山放风筝前,便解下了钱袋放在房里了。如今也是身无分文。”

苏风暖无言片刻,对凤来耍赖说,“老祖宗,您给我想办法,我不管,我就要吃宝香斋的醉鸭。”

凤来瞪着她,“自己想办法。”

苏风暖道,“我自己想办法的话,只说我是苏风暖,估计就有人给我送银子来。可是您觉得我能说吗?我说了,不就是暴露您的踪迹了?”

凤来一时不说话。

苏风暖道,“我就要吃,再不吃,我肚子里的馋虫都快跑出来了。”

凤来抿唇,不耐烦地训道,“别嚷嚷了,让你吃上就是了。”

苏风暖顿时不嚷了。

马车来到宝香斋门口,凤来挑开帘幕当先下了车,叶睿随后下车,之后扶苏风暖下了马车。

小伙计立即跑出来,见到三人,笑呵呵地问,“三位客官,是打尖还是落宿?”

凤来说,“打尖。”

苏风暖说,“落宿。”

二人几乎同时开口,小伙计顿时一怔。

凤来对苏风暖皱眉。

苏风暖立即说,“每日躺在车上,好多日子都没睡一个安稳觉了,宝香斋不止酒菜好,客栈环境也是上乘。老祖宗,您既然能解决一顿饭,就住一晚上吧,反正我吃饱喝足是不想走了。”

凤来凝眉,“不行。”

苏风暖抬步就往里走,“如今天色都晚了,反正我是不想走了,要走您自己走。”说完,她招呼身后,“叶睿,快跟上,你不饿吗?”说完,又对愣着的小伙计说,“上好的包房,把你们宝香斋四大名厨拿手的招牌菜都上来,另外,再给我们两间上好的厢房。”

小伙计答应了一声,连忙头前带路,“客观,您随小的来。”

苏风暖点点头。

叶睿走在苏风暖身后问,“为什么两间客房?”

苏风暖头也不回地说,“我跟老祖宗一间,你是男子不方便,自己一间。”

叶睿颔首,觉得没什么问题,即便他不看顾着苏风暖,苏风暖也吃不了凤来的亏。

凤来见苏风暖自己做了主意,一点儿人质的自觉都没有,本来要恼怒发火,听她说与她一间房,顿时气怒忽然莫名地就散了些,没说话,板着脸默认了她的决定,与她进了宝香斋。

宝香斋,名不虚传,刚一踏入,便一阵酒菜飘香。

小伙计将苏风暖领到上好的包房,连忙说,“客观,小的这就去催厨子赶紧给您上菜。”

苏风暖摆摆手,“不急。”话落,她指指自己,又回头指指叶睿,然后又指指凤来,“看到我们三人了吗?去找你们这里最出名的成衣坊,让他们来一个人,给我们三个每人弄两套新衣服来。”

小伙计一怔,点点头,“成,小的去厨房吩咐了厨子后就去成衣坊,我们这里最著名的轻纺阁,衣服都是顶顶好的上乘的。”

苏风暖露出笑意,“好,就他家了。”

小伙计立即去了。

凤来没意见。

苏风暖走到一处软榻上,不顾形象地躺了下来,软软哝哝地嘟囔,“好舒服啊,总算是沾到床了。”

叶睿知道她怀有身孕一路奔波定然十分辛苦,只不过是不说罢了,对她温声道,“若是累,你先睡一觉,饭菜做出来没那么快。”

苏风暖点点头,当真闭上了眼睛。

凤来瞅着苏风暖,想着她自己年轻时是什么样?可否这么娇气过?这一路走来,她是真的见识了苏风暖有多娇气,十足十一个娇弱的女儿家。

她年轻时,似乎没这么娇气过,不知多久之前,她就丢弃了这些女儿家的娇弱,显露在人前的,从来都是一副强者姿态,久而久之,她都不知道自己撒娇是什么模样了,两世,也没有找到那个让她能够撒娇的人。

她一时面容恍惚,似想起了久远的前尘往事,默默地坐下了身,没说话。

她不说话,叶睿自然不会如苏风暖一般,对她没话找话,便也默默地坐下身。

不多时,有小伙计端来一壶茶,放在了桌案上,对叶睿说,“公子,这是上好的青雾花茶。是咱们八宝斋最好的茶。品一口,唇齿留香。”

叶睿点点头,对她问,“可有红枣茶?”

小伙计点头,“有。”

叶睿道,“再来一壶红枣茶。”

小伙计应了一声是,立即去了。

凤来转头瞅了叶睿一眼,哼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喝红枣茶?她的娇气都是被人宠惯的。”

叶睿道,“如今虽是春日,但依旧乍暖还寒,她稍后睡醒一觉,喝一盏红枣茶,正好暖胃。再吃的饭菜,便不会导致胃口不舒服。”

凤来道,“花茶也是热茶,她就不能暖胃怎地?”

叶睿道,“在我看来,没有红枣茶好。”

凤来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早先那名小伙计带来一个中年男子,进门后,瞅见苏风暖睡着,叶睿和凤来在座,他笑着对叶睿说,“公子,这是轻纺阁的掌柜的,听说有客要买成衣,便跟着我来了。您可以告诉他,要什么样的?”

叶睿瞅着轻纺阁的掌柜的,大约四五十岁,穿着灰色长袍,蓄着胡须,模样端正,看起来面色十分和气。他道,“我的衣服随意就好。”话落,一指床上躺着在睡的苏风暖,“她的衣服么,要上好的。”

掌柜的瞅了一眼苏风暖,拱手说,“烦请公子劳烦喊醒这位姑娘,我要看看她的身量,方可为她选合适的尺寸。”

叶睿点点头,走到床前,伸手推苏风暖,“醒醒。”

苏风暖本也没怎么睡着,温声坐起身,瞅了那掌柜的一眼,站起身,笑着问,“你们轻纺阁最贵的衣服,多少银子?”

掌柜的连忙拱手,“回姑娘,我们轻纺阁最贵的衣服是要金子的,银子不够。”

苏风暖转头对凤来说,“老祖宗,咱们要去东境,可不能寒酸了,您没银子,可有金子?让咱们吃得饱,穿得暖,体体面面的去会客?”

凤来哼了一声,“你只管做就是,没有金子没有银子,也有东西给你花费。”

苏风暖顿时笑了,对那掌柜的道,“我们每个人,来两套最合适的我们穿的最贵的衣服。”

掌柜的连忙颔首,笑呵呵地道,“这好说,我们轻纺阁有现成的最好的沉香缎的成衣,年女老少,都有。价钱自然也是好价,千金一件。”

苏风暖笑着道,“那就行了,你快去,给我取来,金子少不了你的。”

掌柜的点点头,不再多说,连忙去了。

小伙计道,“小的去厨房给几位催催饭菜。”说完,也下去了。

苏风暖也不睡了,走到桌前坐下,对凤来好奇地问,“老祖宗,我们吃住这是最好最贵的酒家,穿戴是千金一件,您真有东西付账吗?别到时候吃了人家的,穿了人家的,人家来催账,我们只有逃跑的份儿。”

凤来哼了一声,从怀中拿出一块玉牌扔给她,“这个够不够?”

苏风暖接过来一看,顿时道,“原来金玉钱庄是大皇子的,我一直在想着金玉钱庄是何人开的,这么多年,发展迅速,快与天下钱庄比肩了,背景可见不小,原来是大皇子的。他对老祖宗您真好,这个都毫不含糊地拿来给您了。您早拿出来啊,免得我们这一路上风餐露宿的,有了它,走遍南齐,都吃穿不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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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格格不入(二更)

宝香斋的酒菜,色香味俱全,荤素搭配,一席菜吃得苏风暖十分舒畅。尤其是叶睿为她点的红枣茶,甚得她心,一个人喝了一壶。

叶睿见苏风暖心情好,自己也跟着心情好,不知不觉也吃了不少。

凤来吃得极少,只吃了些少量的素菜,便放下了筷子,端着一盏青雾花茶慢慢地品着。

苏风暖吃饱喝足,瞅着凤来说,“老祖宗,您这样真没趣,又枯燥,又乏味。”

凤来喝茶的动作一顿,看着她,冷声道,“你又想说什么?”

苏风暖哎哎地叹气,“您呐,好酒不喝,好肉不吃,过日子如白开水一般,无趣得很。我怕我再跟您待下去,以后也会变成个闷葫芦的性子。”

凤来哼了一声,“你都嫁做人妇了,还整日里闹腾得很,就是出息?把自己武功都给混没了,就是有趣?”

苏风暖一乐,“您说得也是。”话落,她无奈地耸耸肩,“真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啊。”

凤来又哼了一声。

苏风暖对她道,“老祖宗,您真不应该抓我的,您看,您抓了我,有什么好处?整日里被我气的跳脚,再这样下去的话,我真是担心您会损寿成。”

凤来脸色一沉,“我的寿成连天说了都不算。岂是你几句话就损了的?”

苏风暖打了个哈欠,“那可不见得。”说完,他对叶睿摆手,“你去睡吧,明日睡到自然醒再启程。”

叶睿点点头,转身去了。

苏风暖趴上了床,自己躺去里侧,然后拍拍另一侧,“老祖宗,我睡觉不老实,您快上床挡着我些,免得我睡着了打滚掉下去。”

凤来瞅着她,娇娇软软的人儿,裹了被子,说完一句话,便不停地打哈欠,然后,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均匀,毫无防范,这模样,将她卖了怕是都不知道。

她盯着苏风暖瞅了片刻,想起她若是当年,不因为爱上他的师傅,逼他自杀,而自己走上了这一条百年轮回路的话,也许,她出了望帝山,就会如她一般嫁人,有个男人陪着,不管宠不宠的,也会有儿女绕膝……

这样的想法,她从来没有过,发现自从挟持了苏风暖,与她相处日久,愈发地想得多了。

这么多年,她自诩早已经摒弃了红尘烟火气,早已经是方外之人,不属于这尘世之中了。可是如今,她不禁怀疑,这么多年,是她自己摒弃了尘世,还是尘世早已经与她格格不入了。

以前,她觉得青凰收的这个女弟子,也只不过是如望帝山那些弟子们一样,如今接触数日下来,发现她是真的不太一样。她很聪明,明明依靠她的聪明,她可以追求更好的东西,比如,长生大道。可是她偏偏反其道而行之,为了个男人,毁了一身功力,身子骨弱成这样,都到了被她轻松劫持的地步,偏偏还自得其乐,不止娇气,撒泼、耍赖、闹脾气,女儿家该有的小毛病,她是一样不少。

她的脾气几乎被她撑破,可是偏偏,她到如今还是没发作她。

她坐了许久,直坐到掌灯十分,天色昏暗下来,她也没有上床去睡。而就那样坐着,黑漆的夜里,她的武功可以笼盖住这座小镇,一动一静,都在她的意识中。

她可以清楚地感应到楼下有客人落宿,小伙计正在招呼客人,不远处的红楼,有人在唱曲,有人在吆喝,街道上,三三两两的马车和行人,有一处地方特别,似乎是织布机,咔咔的声音。

外面喧嚣,更显得尘世的烟火气重。

她想着,这么多年,她虽然生活在这尘世之中,似乎从没好好地感受到尘世的热闹。

她又想着,今日她是怎么了?

苏风暖翻了个身,唔哝一声,“老祖宗,我口渴,您还没睡吗?正好,快给我倒杯水。”

凤来打住思绪,又瞅向床前,没好气地说,“口渴自己来倒,我不是你的丫鬟。”

苏风暖唔哝,“我困着呢,不想起来,反正您又不睡,快点儿啦,我快渴疯了,嗓子冒烟了。”

凤来听着她软软的指使人的语调,一时不由得心软了一下,倒了一杯水,给她端到了床前。

苏风暖坐起身,眼睛不睁,手也不抬,就那样将脸凑过来,就着凤来的手把水喝了,喝完之后,痛快地躺回去,困浓浓地说,“您还是我的老祖宗呢,让您倒一杯水,都这么不情愿。要是叶裳,听我要喝水,恨不得立马喂给我……”

凤来竖起眉头,怒道,“少给我提那小子,就是因为他,你才这么没出息。”

苏风暖哼唧道,“您说错了,我本身就没什么出息,因为他,我才变得有出息了,否则谁爱学那些破东西,有那时间,玩乐多好。”说完,她摆摆手,“您不懂,我不跟您说了,困死了。”

凤来一噎。

苏风暖又继续睡了去。

凤来在床前站了片刻,见她又睡熟了,她挥手放下了杯子,也上了床,在苏风暖一侧躺了下来。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不多时,她竟然也跟着睡了。

第二日,凤来睁开眼睛,发现床里侧已经没了人,她一怔,忽地坐起了身。

房中也没人。

她伸手摸摸床畔,被褥是凉的。

她当即下了地,瞬间冲出了门外,抓住早先那个迎他们进来的小伙计问,“那个小丫头呢?她什么时候走的?”

那小伙计一怔,连忙说,“昨日那位姑娘吗?没走,她在后院子的草棚喂马。”

凤来一听,当即去了后院子的草棚,果然见苏风暖正在给马喂草,见到她,她脸色十分难看,一步步对她走近,阴沉着脸寒着声音说,“你是怎么从我身边离开的?我竟半丝没察觉你下床离开了房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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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两世执念(一更)

苏风暖手里拿了一把草,正在一点一点地喂给马吃。

这匹马与她混熟了,十分亲昵地吃着她手中的草,那模样像是吃到了世间最美味的东西。

她见凤来冲过来,阴沉着脸对她质问,扭头向她瞅来,不客气地嘟起嘴哼了一声,“昨日喝水喝多了,早上醒来去茅房,见您睡得熟,我只能轻手轻脚的从您脚边爬到了地上,没敢打扰您。”话落,她道,“老祖宗,还是床舒服吧?瞧您睡的这个沉。”

凤来一怔,“我睡得很沉?”

苏风暖点头,“可不是?您睡的沉着呢,我睡不着了,怕扰醒您,只能来喂马了。”

凤来面色微微和缓下来,对她说,“我似乎有好久没睡得这么沉过了。”

苏风暖抿着嘴笑,“您何必呢?一世也就百年的光阴,匆匆即逝,该享受的时候,就要享受,否则,没有乐趣,还有什么活着的意义?”

凤来不语。

苏风暖又问,“老祖宗,您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凤来不答话,站在原地,晨雾将她笼罩,她面容有些虚幻。

苏风暖隐约看到她芸嬷嬷的面容隐隐淡去,瞬间换了一张倾城颜色,她暗暗欷歔,第一次见识到原来这就是幻容,这世间当真有这样神奇的幻术。

随着她容貌改变,一头只有几根白发的青丝也便成了如霜雪一般。

她想着这应该就是当年他师傅拒绝她拒绝得彻底,令她心神大伤的见证。

不过也只是须臾,她周遭笼罩的虚幻褪去,她声音透着几分晨起的冷木,回答苏风暖的话,“意义?我早已经不知道我活着的意义是什么了。”

苏风暖歪着头看着她,“那老祖宗以前那些年呢?总有什么东西是您的支撑。”

凤来冷声说,“执念,唯它是我的支撑。”

苏风暖扬眉,“什么执念?”

凤来目光虚无,“即便活在炼狱里,也不踏足黄泉道,永生永世不相见。”

“是第一世的人?还是第二世的人?永生永世不相见的那个人是谁呢?”苏风暖问。

凤来道,“第一世有第一世的人,第二世有第二世的人。”

苏风暖看着她,“老祖宗,您心中的恨有这么大吗?对你师傅,对我师傅,恨都一样吗?”

凤来目光忽然又变幻了一下,片刻后,慢慢地摇摇头,“不是,怎么能一样?”话落,她闭了闭眼,“一个是鲜血白骨,累累罪,一个是红尘夙愿,意难平。”

苏风暖轻叹,想着这才是她真正的心声了。

她因为爱而不得,逼死自己师傅,从此堕入了人性最阴暗的那条路,追求长生之道,不老不死。白骨作堆,都是罪恶。重生一世,红鸾星动,遇到了她的师傅,却还是未能圆满,到底是意难平。

恨终生与意难平自然是不同的。

也就是说,她对她的师傅不恨的。

她看着她,认真地问,“老祖宗,您知道我师傅是怎么死的吗?”

凤来虚无的目光渐渐地回笼,眼底染上一池黑色的墨水,她道,“你不是告诉我,他是天命大限吗?”

苏风暖看着她,“经脉尽断,虽然十分像是天命大限,但如今看来,怕是另有隐情。”

凤来眯起眼睛,“什么意思?”

苏风暖摇头,“我也不知道,师傅曾经说过,要看着师兄和我将来各自嫁娶,他总要观礼喝一杯谢师的喜酒,怎么会有自爆经脉的想法?另外,他习武一生,除了老祖宗您的事儿外,他素来通透,对这世间的恩恩怨怨,从来看得明白,不会自暴自弃的。所以,我想问问老祖宗,您可知道?”

凤来看着她,沉着面容说,“你将他的一半骨灰送到鬼山派时,我只看到他一半骨灰,连他的尸首都未见,想要得知什么,他和你都没给我机会。”

苏风暖盯着她的眼睛道,“我当时也以为师傅是天命大限的日子到了,那时毕竟年少,不懂很多事儿。师傅临终遗言,让我将他尸骨火化,一半送去青玉山,一半送去鬼山派。我便依照他所说,遵从了。”

凤来闻言幽幽地道,“总之人都死了,知道怎么死的,又有什么用?死了的人一了百了,活着的人空留念想。”话落,她摆手,“走吧,用过早膳,启程。”

苏风暖看着她,又问,“老祖宗,那如今您还有执念吗?”

凤来点头,“有。”

“能说吗?”苏风暖又问。

凤来道,“报恩。”

苏风暖看着她,“大皇子的恩?”

凤来“嗯”了一声,之后似乎察觉自己今日说得太多了,沉下脸,“问这么多做什么?别以为我这一路上没将你怎样,你便在我面前愈发放肆了。”

苏风暖见她又变脸,扭过身,将手中的草喂给马,之后拍拍手,对凤来哼道,“不说就不说,谁乐意听呢!您不知道我每日与您待着无趣死了,还不如和马说话呢,它好歹知道对我和颜悦色。”

凤来哼了一声,转身往回走。

苏风暖跟在她身后,一边走,一边提着地面的一块小石子,将小石子踢的滴溜溜地转,跑到了凤来的脚边。

凤来忽然转过身,停住脚步,对她说,“将你的手给我。”

苏风暖瞅着她,“干嘛?”

凤来竖起眉,“把手给我。”

苏风暖上前两步,将手臂伸给她。

凤来伸手给苏风暖把脉。

苏风暖的脉搏依旧如云雾笼罩,雾气比数日前她为她诊脉时似乎更浓了些,任何脉象都探不到。她蹙眉,片刻后,抬眼看她,发现她的面色在晨光里透着微微的透明色。

她凝眉,“你身体里的雾气怎么又重了?”

苏风暖道,“一日重过一日,一直都是这样的。”

凤来闻言撤回手,道,“祖师爷曾经有一本札记,记载过这样一句话。吸天地之极寒,纳四海之极冰,锁本体,封内元。沉如天池山压顶,重如天柱牢笼困心,历九重寒冰凝练,攻三丈冰封之门,破十重通天境界,方得天地造化,大成于人。”

苏风暖一怔。

这一句话,她知道,正是从天池山底下的绝地救出望帝山众人后,玉灵师叔给她的关于师祖留下的一卷医书古籍里。那卷医书古籍,是祖师爷的手札没错,她似懂非懂,还没参悟透。原来她也看过。

她看着凤来,佯装问,“老祖宗,这话是什么意思?”

凤来道,“你救叶裳,引了寒冰窟,便是吸纳了天地之极寒入了本体,因寒冰窟乃世间至极之寒毒,所以,你身体被寒冰窟封锁,经脉尽数被封,本要将你冻成冰人,但因你机缘造化,泄了体内大半寒冰,所以,也算是历了九重寒冰凝练,攻三丈冰封之门。如今,便是这个样子。再有造化的话,那么,你的寒冰功法,就能破十重境界,便算得上是天地造化,功法大成,便是人上人了。”

苏风暖看着凤来,忽然笑了,“老祖宗莫不是逗我?我都这副德行了,怎么能功法大成,成那人上人?”

凤来哼了一声,看着她,“大皇子与我说,在灵云寺,你曾动手要杀了他,不是外界传言的那般柔弱没有武功,而是武功早已经恢复,他不是你的对手,可有此事?”

苏风暖点头,承认不讳,“有啊,不过也只是一时之间,否则,我怎么可能放过他?就算不杀他,我也要给他点儿好看。”

凤来道,“那时,你的武功是怎么回来的?”

苏风暖摇头,“不知,那一日,云雾尽破,突然就恢复了武功,不过也只是一瞬。便又成这个样子了。”

凤来不再说话。

苏风暖看着她,“老祖宗,您这般问我,又对我说出祖师爷的手札,是不是有办法帮我治好身体恢复武功?”

凤来哼了一声,道,“我不会帮你。”

苏风暖闻言笑着说,“您不会帮我最好,望帝山两位师祖和四位师兄弟的命,我始终没忘记呢。我若是身体好了,恢复了武功,定要找您清算的。您可别送我人情,免得我一旦有朝一日找您算账,免得对您下不去手。”

凤来冷笑,“今夕不知明日的命是否还有,你别高兴的太早,天地造化,千万年来,也没出现一人。”话落,对她问,“你可知道祖师爷是怎么死的?”

苏风暖歪着头看着她,“不是自己红尘看破,羽化归一?”

凤来冷笑,“不是,他是第九重寒冰功法突破第十重时,功法反噬,回天无力,以身化冰,将自己冰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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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姑娘命令(二更)

苏风暖闻言欷歔,原来祖师爷是这样死的。

她看着凤来,“至寒功法当真有第十重?”

凤来哼道,“自然是有第十重,可是开创至寒功法的祖师爷在突破第十重时都死了,你以为千年后的你,这般弱不禁风的模样,能突破得了第十重?”

苏风暖摇头,“我没想着突破,为什么要突破呢?”

凤来看着她,“那你想什么?”

苏风暖干脆地说,“活着就好。”

凤来又冷哼一声,“出息!”

苏风暖看着凤来,“老祖宗,您是不懂的,对我来说,什么通天大成的功法本事也不及叶裳好好的,我好好的,我们一世相守,平平安安。”

凤来冷声道,“他都保护不了自己,何谈保护你?更何谈一世相守平平安安?这世间,强者说了算。”

苏风暖道,“老祖宗,您是强者吧?在这世上,我想没有谁再比您武功更高了,是不是?可是,您觉得您过得随心顺意吗?如今您数千里奔波,也不过是为了帮人做事儿。强者就能说了算吗?还人情三个字便束缚了您。”

凤来不再说话。

苏风暖想着,她早先因为怕与凤来硬拼伤了腹中胎儿,便自己封锁了功力,没想到这些日子下来,她渐渐地发现,她的功力竟然能够在封锁的情况下,自行冲开,也就是说,她如今站在凤来面前,其实是一身功力在身,可是,脉象却依旧如云雾笼罩,连凤来也察觉不出来。

寻常来说,习武者,武功越高,自身带有的气息越是特别,比如凤来,可以将自己融于自然,寻常没有武功者,或者武功低下者,感觉不到她的存在,武功越高的人,在面对她时,越会感觉到强大的压力,诚如叶睿在凤来面前,诚如叶裳、叶昔在凤来面前,都是如此。

以前的她也有这样的感觉,可是,自从她封锁了功力,功力自行运转不受她控制地冲开了封锁时,她发现,她便感觉不到来自凤来的气息和压力了。

而凤来,似乎没察觉她如今一身功力运行自如。

她的身体似乎自行地设了一个防护罩,将她罩在了防护里,她可以将别人看得清楚,别人却看不清楚她了。

这种感觉,让她很有安全感。

昨夜,她本来可以趁着凤来睡熟,对她出手的,她想,她若是对她出手的话,她必定会重伤。但她觉得,她师傅的死还没查清,凤来是除了他和师兄、林客外,与他师傅算得上是牵绊最多的人了。

尤其是她牵扯萧贤妃、大皇子,不能轻易对她出手,有些事情,总要弄明白。

不急一时。

叶睿早就醒了,倚着栏杆看着后院草棚前说话的二人,二人说了什么,他虽然听不清,但站在他的位置,以旁观者的角度看来,却莫名地感觉到苏风暖与往日不太一样了,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凌驾于凤来之上的气息。

他心下有些震撼。

二人上了酒楼,凤来瞅了恍惚的叶睿一眼,冷声道,“傻小子,你真是喜欢极了这个小丫头吗?她不喜欢你,悬崖勒马吧!免得一生身在苦海,不得安生。”

叶睿恍惚尽褪,看了凤来一眼,没说话。

苏风暖随后走上来,笑着对叶睿说,“老祖宗说得对,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前车之鉴,务必警戒。”

凤来哼了一声。

苏风暖又笑着问叶睿,“你刚刚在看什么?”

叶睿见凤来上了楼,低声说,“在看你们说话,想着是不是要启程出发了?”

苏风暖从他的眼睛里读出了疑问,笑着点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是啊,出发了,吃过饭后,我们启程。”

叶睿感觉肩膀上轻轻地被拍了一下,一股绵绵柔柔的气息流入他四肢百骸,他挡都挡不住。顿时又是一惊,骇然她的武功已经到了如此地步。明明看着柔弱没有丝毫武功的模样,可是偏偏如此大相径庭。

苏风暖自然地撤回手,对他说,“昨天的枣茶真的不错,早上能喝吗?”

叶睿面色饿随即恢复自然,点头,“能的。”

苏风暖笑着说,“那好,再要一壶。”

叶睿颔首。

用过早膳,成衣坊准时地送来了新衣,同时也交还了凤来金玉钱庄的令牌,凤来不甚在意地收起令牌。

三人沐浴收拾之后,换上新衣,出发离开了这座小镇。

在三人离开后,宝香斋和轻纺阁的两位掌柜的坐在密室里商议。

宝香斋的掌柜问,“姑娘传出命令,让我们一个月之内做空金玉钱庄,能办到吗?”

轻纺阁掌柜的道,“恐怕是难。”

宝香斋掌柜的道,“难也要做,想办法吧!姑娘如此被人挟持,我们要立即救出姑娘。”

轻纺阁掌柜的笑起来,“姑娘哪里像是个被人挟持的样子?金玉钱庄的令牌在昨夜被她轻而易举地避开那老妖婆的耳目仿造出来了,那老妖婆至今差无所觉。有哪个人质是这样的?”

宝香斋掌柜的也笑起来,捋着胡须说,“是咱们姑娘厉害。”

轻纺阁掌柜的笑罢,有些愁眉苦脸,“可是姑娘给的时日太短了,做空整个南齐的金玉钱庄,只靠我们天下钱庄的话,怕是做不到啊。”

宝香斋掌柜的道,“想想办法吧。”

轻纺阁掌柜的道,“咱们自己能想什么办法?除非借助外力,找人相助。”话落,他道,“金玉钱庄既然是大皇子的,背后如此大靠山,要想做空它,恐怕要找与大皇子旗鼓相当的势力,才能做到。”

宝香斋掌柜的道,“据传来的消息说叶世子不是回京了吗?”

轻纺阁掌柜的道,“叶世子回京恐怕是为了牵制大皇子,哪里有经历抽出人手来帮我们对付金玉钱庄?而且,京中政权之争,怕是凶险得很,即便世子能抽出身,也不能让他分心啊。否则一旦因此有了差错,我们怎么向姑娘交代?”

宝香斋掌柜的点点头,“也是,那么找谁做助力呢?”

轻纺阁掌柜的也寻思起来,片刻后,一拍大腿,“我想到了一个人。”

“谁?”宝香斋掌柜立即问。

轻纺阁掌柜的道,“国丈府小国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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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叶裳回京(一更)

国丈府外戚坐大,从国丈到许云初,三代以来,树大根深。若说在南齐找一个能与大皇子旗鼓相当的势力,除了叶裳的容安王府牵扯的各大府邸外,便是非国丈府莫属。

国丈退朝后,许云初接受国丈府,支撑起国丈府的门庭,国丈府的锋芒虽然大不如以前,但不代表没有锋芒的国丈府就没有实力了。

许云初懂得进退,低调行事,以前的国丈府,若是比喻成站立的猛虎,那么如今的国丈府,便是俯卧的雄狮。

如今的国丈府,一样让人不敢小看。

国丈府小国舅数日以来,一边受着大皇子的防备,一边受着大皇子的倚重,天平的两端,端的是举足轻重。

宝香斋的掌柜见轻纺的掌柜提到许云初,一拍大腿,“你说得对,我们就找国丈府的小国舅。小国舅与姑娘是过命的生死交情,而他国丈府自己经营的营生也是遍布天下,由我们在明,他在暗帮助我们的话,那么,一个月,定能完成姑娘的交代,做空金玉钱庄。”

轻纺的掌柜点头,“那就这么办了,可是如何联系小国舅呢?”

宝香斋的掌柜道,“这样,你依照姑娘的计划联络各地商行钱庄行事,我快马加鞭,亲自进京一趟,私下去见小国舅。”

轻纺的掌柜闻言点头,“也好,若是要得到小国舅的倾力相助,还的确是要你进京一趟,当面与小国舅相请。”话落,又道,“你别忘了带上姑娘的印信,否则小国舅不见得会相信你。”

宝香斋掌柜的道,“你放心吧,我进京时,想必叶世子已经回京了,我先去容安王府,通过世子引荐,借世子之手,小国舅必会相信于我。这年头,印信也有可能伪造,比如我们手中的这金玉钱庄的令牌,小国舅更是一个小心谨慎的人,印信也不见得管用。”

轻纺掌柜的道,“你说得有理。”

宝香斋掌柜的站起身说,“事不宜迟,我这就启程。”

轻纺掌柜的也站起身,“你路上要小心。”

二人商议妥当,宝香斋掌柜的立即启程,快马加鞭向京城而去。轻纺的掌柜的立即联络各地钱庄商行众人,召集调令,下达了姑娘要做空金玉钱庄的命令。

叶裳由江南叶家离开,由紫风、玉灵陪着,叶昔派遣了一队人马护送,日夜兼程,回京的路上,遇到了三波黑衣人截杀,紫风、玉灵护着叶裳,楚含调派队伍布阵,叶昔派的这支队伍十分精良,一路下来,虽有损伤,但也反剿了拦截之人。

拦截的人无一例外是武功高绝的死士,黑衣蒙面,在任务失败后,吞食了化骨散,半丝痕迹不留。

叶裳也不需要留证据和痕迹,心中清楚,是大皇子派来拦截的人。

大皇子自然是不想他回京的,也明白他回京是为了做什么?可是拦不住他回京的脚步。

十日后,叶裳回到了京城。

得到他回京的消息,许云初匆匆赶到城门口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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