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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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他一把将我推回鸾车,无数箭矢已纷纷射到马前。

大队守军已从后面赶来,弓弩手箭发如雨,正向我们逼来。

宋怀恩举盾护体,被迫勒马急退三丈,身后铁骑精卫已有人中箭落马,却无一人惊慌走避,进退整齐,严阵相向。

大军已到,他们再不走就功败垂成了……而我的鸾车已在大军箭雨笼罩之下,眼前箭势一缓,

宋怀恩又要策马向我冲来,我将心一横,向他喝道,“你们先走!”

又一轮箭雨如蝗,四散的亲兵又攻了上去,宋怀恩似疯魔一般,横盾在前,反手一刀将马前亲兵劈倒,不顾一切朝鸾车冲来。

我拾起射落在鸾车辕前的一枝长箭,将箭镞抵上咽喉,决然喝道,“宋怀恩,本宫命你即刻撤走,不得延误!”

宋怀恩硬生生勒止坐骑,战马扬蹄怒嘶,浴血的将军目眦欲裂。

我昂首怒目与他相峙。

“遵、命!”咬铁断金般的两个字,从他唇间吐出,宋怀恩猛然掉转马头,向身后众骑发出号令,严阵如铁壁般的五百精骑,齐齐勒马扬蹄,马蹄如雷动地,掉头踏过溃散奔逃的亲兵,向城中错落密布的街巷深处绝尘而去……

我陡然失去力气,倚了车门,软软跌倒。

晖州之大,五百精卫就此突围而出,四下分散匿藏,便如水滴汇入湖泊,一时半会之间,吴谦也未必能将整个晖州翻过来。更何况,城中还潜藏有叔父豢养的暗人——纵然吴谦身为晖州刺史,王氏遍布天下,无处不在的耳目势力,他也一样奈何不了。

吴谦将我押至行馆软禁,里里外外派了大队军士看守,将个小小行馆守得铁桶一般。

再次踏进熟悉的庭院厅堂,景物一切如旧,我却从主人变成了阶下囚。

我微微笑着,泰然落座,朝吴谦抬手道,“吴大人请坐。”

吴谦冷哼一声,依然面色如土,形容狼狈不堪,“好个豫章王妃,险些让老夫着了道!”

我向他扬眉一笑,越发令他恼怒难堪,朝我冷冷道,“念在往日情面,且容你在此暂住,望王妃好自为之!若敢再生事端,须怪不得老夫无礼了!”

“若说往日情面,那也全靠大人辅佐家父,对我王氏忠心耿耿。今日更蒙大人厚待,本宫愧不敢当。”我含笑看他,不恼不怒,直说得吴谦面色涨红。

“住口!”他厉声喝斥我,“老夫堂堂学士,无奈屈就在你王氏门下,半生勤勉为官,却升迁无望!你在晖州遇劫本非老夫之错,待我专程入京请罪,竟被左相无端迁怒,非但严辞呵斥,更扣我奉禄,令我在朝堂中颜面扫地!若不是右相大人保奏求情,只怕连这刺史一职,也要被跋扈成性的令尊大人削去……”

他一径的怒骂,我却恍惚没有听得进去,只听他说到父亲因我遇劫而发怒——父亲,果真对我的事情如此在意么,当初我离京远行,他不曾挽留;而后晖州遇劫,也不见他派人救援;及至在那封家书中,他也没有半句亲呢宽慰之言……记得幼时,父亲无论多么繁忙,每天回府总要询问哥哥与我的学业,常常板起脸来训斥哥哥,却总是对我夸赞不已,最爱向亲友同僚炫耀他的掌上明珠。及至将我嫁出之前,他都是天下最慈爱的父亲。

至今我都以为,父亲已经遗忘了被他一手送出去的女儿,遗忘了这颗无用的棋子。我的生死悲欢,他都不再关心,毕竟我已冠上旁人的姓氏……可是……

眼底一时酸涩,我侧过头,隐忍心中酸楚。

吴谦连声冷笑,“王妃此时也知惧怕了?”

我抬起眼,缓缓微笑道,“本宫很是喜悦……多谢你,吴大人。”

他瞪了我,略微一怔,嗤然笑道,“原来竟是个疯妇。”

“费尽心机擒来个疯妇,只怕新主子看了不喜。”我淡淡道,“倒让你白忙一趟了。”

吴谦脸色一青,被我道破心中所想,恼羞成怒道,“只怕介时三殿下未必还瞧得上你。”

子澹的名字从这卑鄙小人口中说出,令我立时冷下脸来,“你不配提起殿下。”

吴谦哈哈大笑,“人说豫章王妃与三殿下暗通款曲,如今看来,果然不假。”

我冷冷看着他,指甲不觉掐入掌心。

“既然王妃的心已经不在王爷身上,老夫就再告诉你一个喜讯。”吴谦笑得张狂,往日文士风度已半分无存,“謇宁王大军已经打到础州,接获老夫密函之后,已亲率前锋大军分兵北上,取道彭泽,绕过础州,直抵长河南岸,不日就将渡河。”

掌心一痛,指甲咯的折断。

“不可能!”我缓缓开口,不让声音流露半丝颤抖,“彭泽易守难攻,叛军岂能轻易攻克。”

吴谦仿若听到了天下最可笑的笑话,仰头大笑不止,“王妃难道不知,彭泽刺史也已举兵了?”

我喉头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心口似被一只大手揪住。

“一旦謇宁王渡河入城,饶是你那夫婿英雄盖世,也过不了我这晖州!”吴谦逼近我跟前,施施然负手笑道,“那时勤王之师攻下础州,直捣临梁关,自皇陵迎回三殿下,一路打进京城,诛妖后,除奸相,拥戴新君登……”

他最后一个字未能说完,被我扬手一记耳光掴断。

这一掌用尽了我全部气力,脆响惊人,震得我手腕发麻,心中却痛快无比。

吴谦捂脸退后一步,瞪住我,全身发抖,高高扬起手来,却不敢落下。

“凭你也敢放肆?”我拂袖冷笑,“还不退下!”

降将

吴谦将我押至行馆软禁,里里外外派了大队军士看守,将个小小行馆守得铁桶一般。

再次踏进熟悉的庭院厅堂,景物一切如旧,我却从主人变成了阶下囚。

我微微笑着,泰然落座,朝吴谦抬手道,“吴大人请坐。”

吴谦冷哼一声,依然面色如土,形容狼狈不堪,“好个豫章王妃,险些让老夫着了道!”

我向他扬眉一笑,越发令他恼怒难堪,朝我冷冷道,“念在往日情面,且容你在此暂住,望王妃好自为之!若敢再生事端,须怪不得老夫无礼了!”

“若说往日情面,那也全靠大人辅佐家父,对我王氏忠心耿耿。今日更蒙大人厚待,本宫愧不敢当。”我含笑看他,不恼不怒,直说得吴谦面色涨红。

“住口!”他厉声喝斥我,“老夫堂堂学士,无奈屈就在你王氏门下,半生勤勉为官,却升迁无望!你在晖州遇劫本非老夫之错,待我专程入京请罪,竟被左相无端迁怒,非但严辞呵斥,更扣我奉禄,令我在朝堂中颜面扫地!若不是右相大人保奏求情,只怕连这刺史一职,也要被跋扈成性的令尊大人削去……”

他一径的怒骂,我却恍惚没有听得进去,只听他说到父亲因我遇劫而发怒——父亲,果真对我的事情如此在意么,当初我离京远行,他不曾挽留;而后晖州遇劫,也不见他派人救援;及至在那封家书中,他也没有半句亲呢宽慰之言……记得幼时,父亲无论多么繁忙,每天回府总要询问哥哥与我的学业,常常板起脸来训斥哥哥,却总是对我夸赞不已,最爱向亲友同僚炫耀他的掌上明珠。及至将我嫁出之前,他都是天下最慈爱的父亲。

至今我都以为,父亲已经遗忘了被他一手送出去的女儿,遗忘了这颗无用的棋子。我的生死悲欢,他都不再关心,毕竟我已冠上旁人的姓氏……可是……

眼底一时酸涩,我侧过头,隐忍心中酸楚。

吴谦连声冷笑,“王妃此时也知惧怕了?”

我抬起眼,缓缓微笑道,“本宫很是喜悦……多谢你,吴大人。”

他瞪了我,略微一怔,嗤然笑道,“原来竟是个疯妇。”

“费尽心机擒来个疯妇,只怕新主子看了不喜。”我淡淡道,“倒让你白忙一趟了。”

吴谦脸色一青,被我道破心中所想,恼羞成怒道,“只怕介时三殿下未必还瞧得上你。”

子澹的名字从这卑鄙小人口中说出,令我立时冷下脸来,“你不配提起殿下。”

吴谦哈哈大笑,“人说豫章王妃与三殿下暗通款曲,如今看来,果然不假。”

我冷冷看着他,指甲不觉掐入掌心。

“既然王妃的心已经不在王爷身上,老夫就再告诉你一个喜讯。”吴谦笑得张狂,往日文士风度已半分无存,“謇宁王大军已经打到础州,接获老夫密函之后,已亲率前锋大军分兵北上,取道彭泽,绕过础州,直抵长河南岸,不日就将渡河。”

掌心一痛,指甲咯的折断。

“不可能!”我缓缓开口,不让声音流露半丝颤抖,“彭泽易守难攻,叛军岂能轻易攻克。”

吴谦仿若听到了天下最可笑的笑话,仰头大笑不止,“王妃难道不知,彭泽刺史也已举兵了?”

我喉头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心口似被一只大手揪住。

“一旦謇宁王渡河入城,饶是你那夫婿英雄盖世,也过不了我这晖州!”吴谦逼近我跟前,施施然负手笑道,“那时勤王之师攻下础州,直捣临梁关,自皇陵迎回三殿下,一路打进京城,诛妖后,除奸相,拥戴新君登……”

他最后一个字未能说完,被我扬手一记耳光掴断。

这一掌用尽了我全部气力,脆响惊人,震得我手腕发麻,心中却痛快无比。

吴谦捂脸退后一步,瞪住我,全身发抖,高高扬起手来,却不敢落下。

“凭你也敢放肆?”我拂袖冷笑,“还不退下!”

吴谦恨恨而去,留下森严守卫,将我困在行馆内,四下皆是兵士巡逻。

我久久端坐厅上,一动不动,全身都已僵冷。

“王妃!您手上流血了!”玉秀一声惊叫,将我自恍惚中惊醒,低头见掌心渗出血丝,竟被折断的指甲刺破,我却浑然不知疼痛。玉秀捧住我的手,一叠声回头唤人。

盯着手上伤痕,那殷红越发刺痛我眼睛,方才吴谦的一番话仍在我耳边盘旋不去。假若真如他所言,謇宁王亲率前锋奇袭晖州,截断了通往京城的道路,要在这晖州城下出其不意伏击萧綦……就算萧綦击败了謇宁王前锋,大军在晖州受阻一日,父亲在京城就危险一日。础州面临三面夹击,难以久持,一旦临梁关失守,萧綦未及赶到……父亲、姑姑、叔父、哥哥,我所有的亲人都将陷入灭顶之灾!

我只觉冷汗渗出,狠狠咬出了唇,也抵挡不了心底升起的寒意。

手脚阵阵冰凉,所有的恐慌都汇集成一个念头——不能坐视他们危害我的亲人,无论如何也不能……我要去找萧綦!找他救我的家人!

我霍然起身,甩开玉秀的手,发狂般奔到门口,却被守门兵士迎头截住。

玉秀惊叫着追上来,将我紧紧抱住。我脚下一软,眼前发黑,紧悬了半日的心直往深渊里坠去,恍惚听得玉秀唤我,却怎么也没有力气回应她……

仿佛过了许久,妇人轻细的啜泣声传来,我恍惚以为是母亲。

“可怜她,到底还是个孩子。”那悲悯的声音,听来有些熟悉,却不是母亲。

一双温软的手覆在我额上,我心中一警,猛的睁开眼,翻手将她手腕扣住。

她惊跳起来,几乎撞翻身后玉秀托着的药碗。

“王妃醒来了!”玉秀喜极奔到床前,“王妃,是吴夫人来瞧您了。”

我头疼欲裂,神志昏沉,挣扎着撑起身子,定定瞧了那妇人片刻,才认出果真是吴夫人。

玉秀赶紧扶住我,“可吓死奴婢了,多亏夫人及时找来大夫,说是偶染风寒,一时急怒攻心,没有大碍。瞧您这会儿还在发热,快快躺着吧!”

吴夫人却怔怔绞着手看我,忽屈身向我跪倒,哽噎道,“老身该死,老身对不起王妃!”

看着她斑白鬓发,我默然思及往日在晖州,她待我的万般殷勤。当时只觉是曲意迎奉,如今换我做了阶下之囚,想不到她仍待我一片忠厚,果然是患难之际,方知人心。

我叫玉秀去搀扶,她却不肯起来,只伏地流泪叩头。

我叹口气,起身下地,赤足散发便去扶她。

她体态丰腴,我一时扶不起来,周身酸软无力,不由软软倚在她身上。她不假思索便将我搂在怀中,我亦轻轻抱住了她。这绵软温暖的怀抱,衣襟上传来淡淡薰香气息,恍然似回到了母亲身边。我们谁也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相依,玉秀立在一旁已是泫然。

半晌,我轻轻退开她,柔声道,“吴夫人,你的情谊,王儇铭感不忘。天色已晚,你回府去吧,不必再来看我,以免吴大人不快。”

她黯然垂首道,“实不相瞒,老身确是瞒着我家老爷私自来的,老爷他……”

“我明白。”我含笑点头,让玉秀搀了我起来,也将吴夫人扶起。

我退开一步,振衣向她行了大礼。

吴夫人慌得手足无措,我抬眸直视她,“患难相护之恩,他日王儇必定相报。”

她又是一番唏嘘垂泪,方才黯然向我辞别。我含笑点头,凝视她斑白鬓发,却不知此地别后,再相见又是何种光景。正欲再向她嘱咐珍重,却听房门外有人低声催促,“姑母,时辰不早,姑丈大人将要回府了!”

吴夫人面色微变,匆匆向我一拜,便要转身退出。

我诧异道,“门外是何人?”

“王妃莫怕,那是我嫡亲侄儿。”吴夫人忙道,“老爷命他看守行馆,这孩子心地甚好,对王爷一向崇仰,绝不会为难了王妃。我已嘱咐过他,务必给王妃行些方便……老身无能,也只得这点微末之力。”

看着吴夫人戚然含愧的面容,我脑中却似有一线灵光,一纵即逝,仿佛记起什么。

“您的侄儿,可是您从前提起过的牟……”我蹙眉沉吟,“牟……”

“牟连!”吴夫人惊喜道,“正是牟连,王妃竟还记得这傻孩子!”

我莞尔,披了外袍,亲自将她送出门外。

四下守卫果然已经退避到远处廊下,只有一名高大青年守在门边,见我们出来,慌忙欠身低头。我不动声色将吴夫人交到他身侧,抬眼细看了看,不觉失笑——这吴夫人口中的“傻孩子”只怕比我还年长,身形魁梧,浓眉虎目,颇具忠厚之相。

(下)

目送牟连护送吴夫人远去,我仍立在门口,等了半晌才见牟连大步而回,远远见了我,驻足按剑欠身。我侧目左右,向他微微颔首。牟连略一迟疑,还是近前行礼道,“末将牟连,参见王妃。”

左右守卫仍在走动巡逻,我淡淡道,“方才吴夫人遗落了物件,你随我来。”

说罢我转身径直往房中去,牟连急急唤了两声,不见我停步,只得跟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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